秦瓊騎在最前面，一路上一言不發。
他的臉隱在盔沿的陰影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身後每一個玄甲軍的老卒都知道，秦將軍越是沉默，怒氣就越是壓不住。
一萬玄甲軍拔營西進。
秦瓊騎在隊伍最前面，一路上幾乎沒有說話。
他的臉隱在盔沿的陰影下，看不出任何表情，那是他在遼東養成的習慣，越是沉默，心裡的火就壓得越深。
楊再興跟在他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左臂上那道箭傷己經做了粗略的處理，但還是滲出一片殷紅，但他毫不在意。
“秦將軍，還有多遠？”楊再興第三次問這句話的時候，秦瓊終於側頭看了他一眼。
“急什麼。”
“急什麼？那老小子差點把我們弄死在城裡！咱三百兄弟就回來一百來個！末將這心裡頭跟被烙鐵燙了似的！”楊再興的聲音粗啞而急促。
左臂不自覺地用力攥了一下拳頭，傷口被牽扯到，疼得他嘴角一抽，但他咬著牙沒吭聲，只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
秦瓊收回目光，沒有接話。
楊再興心裡那股火，他也有。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疏勒不是傻子，額貝都拉更不是。
那老狐狸在宴席上對戚繼光笑臉相迎，轉頭就在半夜下黑手，敢這麼做，就一定想好了怎麼應對大宋的反撲。
激怒大宋，讓大宋不顧一切地撲上來——這恰恰可能是額貝都拉想要的結果。
可問題是，為什麼？
疏勒夾在夾縫裡活了千百年，最擅長的就是兩頭討好、誰也不得罪。
這一次額貝都拉不惜把大宋往死裡得罪，甚至不惜用上暗殺使臣這種最骯髒的手段，背後一定有一筆更大的賬。
這筆賬是什麼？
秦瓊騎在馬上，目光穿過夜色望向西邊疏勒城的方向，眉頭越鎖越緊。
唯一能靠上邊的，就是羅馬人向疏勒許諾了什麼。
但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額貝都拉賭上整個疏勒的國運？
金子？
疏勒不缺錢，商道上收的稅銀堆滿了國庫。
土地？羅馬人在西域自己都站不穩，哪來的土地分給疏勒？兵器？技術？還是——
秦瓊的思緒被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
那馬蹄聲不是從隊伍中傳來的，是從後方追上來的。
他勒住韁繩回頭望去，月光下一騎絕塵而來，馬上的人身形瘦削，左腿微微僵硬地貼在馬腹上，騎姿卻依舊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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