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長看他不敢吭聲，嗤笑一聲鬆開了手。
他從懷裡扔出塊骨頭，沾著點碎肉和醬汁，是餵狗的東西。
“皇上，”他退後兩步，抱著胳膊看戲似的，“爬過來吃。”
屋裡死靜。
伏壽猛地轉頭看劉協，眼睛一下子紅了。
劉協盯著那塊骨頭看了三秒。
然後慢慢趴下了。
膝蓋碰在冰地上，硌得生疼。手掌按在碎磚上，磨得發燙。
笑聲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下扎進劉協的耳膜裡。他把臉埋得更低，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裡，舌尖咬出了血腥味也沒鬆口。不能怒，不能反抗，只要活著，總有算賬的一天。
一步。兩步。三步。
兩個兵鬨然大笑，笑聲刺耳得很。
劉協爬到骨頭前，伸手撿了起來。沒吃，就攥著，低著頭，跪在那兒。
百夫長大笑，踢了踢他的肩膀：“行，知道餓就好。改天爺再給你送。”
說完帶著兵大搖大擺走了。
門又被摔上了。
伏壽踉蹌著撲過來，想扶他起來，手伸到半空又頓住，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她不敢哭出聲，怕惹來更多麻煩，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渾身都在抖。
冷宮裡重新靜得嚇人。
劉協還跪著。手裡的骨頭越攥越緊，碎刺扎進掌心，血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雪地上，洇開小小的紅點，很快就涼透了。
寒氣順著膝蓋往骨頭縫裡鑽，連帶著心口那半塊凍餅，都像是燒起來一樣燙。屈辱像潮水似的往喉嚨裡湧，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能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不是冷的。
是恨的。
恨自己沒用，恨這世道荒唐，恨這些外來的兵，騎在大漢天子的頭上作威作福。
就在這時——
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沒有半分感情：
【檢測到極端命運節點。】
【因果律編織器啟動。】
【是否檢視未來死亡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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