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太過了。
真的太過了。
他見過不少藏禍行兇的人，哪怕是十幾歲的少年兇徒，殺了人之後也不會是這個樣子。恐懼會有，但不會是這種毫無章法的、徹底的怯懦。
一個能悄無聲息撬松青磚、設計摔死一個武夫的人，心理素質不可能差到這個地步。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一個養在深宮裡、連宮門都沒出過的廢帝，哪來的這份心機和手段？
李儒的疑心，第一次動搖了。
他沒再追問，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陛下受驚了，退下吧。”
劉協如蒙大赦，連道謝都磕磕巴巴的。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腿軟得厲害，試了兩次都沒起身，虧得旁邊內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他連忙對內侍點頭道謝，慌慌張張地攏著龍袍，低著頭跌跌撞撞往外走，連背影都透著狼狽。
朝會散了。
大臣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議論著剛才的鬧劇，沒人再把百夫長的死往皇帝身上想。
李儒走在最後，本己打算把這事徹底歸為意外。
可走出大殿門檻時，他無意識地低頭掃了眼地面。
鞋印。
幾個淺淺的黃泥印，順著臺階延伸下去，是劉協剛才走過的地方。
李儒的腳步頓住了。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沾了一點泥，在指腹間捻了捻。
是黃泥。
細膩的黃土，不是宮道上被踩黑的夯土，也不是御花園裡的花泥。
宮裡路面大多是青磚，從崇德殿到冷宮，一路也都是磚石鋪路，踩不上這麼純粹的黃泥。
這種黃土，只有常年翻動的土底下才有。
比如——一塊被撬動過的青磚底下。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算時間。
昨夜是後半夜才下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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