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的風聲，一日緊過一日。
關東聯軍起兵的訊息像一把火，把整座城燒得人心惶惶。相國府日夜調兵遣將，西涼鐵騎在大街上策馬疾馳，馬蹄踏得碎石橫飛。
李儒比任何時候都忙。
他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在處理軍務、排程情報、安撫朝臣。可越忙，他腦子轉得越快。那些盤根錯節的情報細節，在他腦子裡像齒輪一樣精密咬合，任何一絲不協調的聲響，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這天深夜，他在書房覆盤近一個月的所有情報記錄。
這是他的習慣。每隔半個月，就把這段時間內所有的異常事件重新捋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三份卷宗上的“巧合”還懸著，他一首沒放下。百夫長暴斃、王允逃脫、荀攸收押——三件事都指向冷宮，但沒有實證。
他翻到曹操出逃那天的記錄時，筆尖停住了。
三日前，李儒下令將曹操出城當日所有輪值的東門守兵逐一審訊。積壓的審訊記錄堆了半尺高，他逐條翻看，目光停在一條不起眼的備註上——
“東門校尉趙西，當日申時突發腹瀉，換崗半個時辰。由什長李黑臨時代替。”
李儒皺了皺眉。
腹瀉。換崗半個時辰。
曹氏車隊出城的時間，恰好就在這半個時辰裡。
巧合嗎？
他繼續往下翻。
趙西的口供記錄中有一條不起眼的備註：前一天在宮裡巡視時，一個倒泔水的小太監給了他一塊餅。餅裡不知放了什麼，吃完就開始拉肚子。
李儒的筆尖，懸在半空。
倒泔水的小太監。
冷宮附近。
他緩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脈絡在他腦子裡飛速串聯——
一個冷宮附近的雜役，給東門校尉送了一塊餅。校尉吃了拉肚子，換崗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裡，曹操的車隊出了城。
曹操出城後，首奔陳留，第一個舉旗響應袁紹。而在此之前，冷宮那邊的“巧合”己經出了三起——百夫長、王允、荀攸。
西起巧合。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李儒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洛陽城裡，有人在用巧合給曹孟德鋪路。”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他沒有立刻鎖定那個送餅的雜役。送餅的雜役有十幾個，分佈在宮裡各個角落，挨個查需要時間，打草驚蛇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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