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被鬼將按著跪在地上,她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唇角微微勾起。
大殿兩側立著數十名百鬼教的鬼將,每一個都有元嬰期的修為。
他們的魂體比尋常鬼修凝實得多,有幾個甚至己經修出了半實體,看來百鬼教的底子比血月門只強不弱。
“稟教主,”押她進來的鬼將單膝跪地,抱拳道,“屬下在沼澤西緣巡邏時發現此人,她自稱是被血月門擄來的正道修士,剛從血月門總壇逃出來,身上還穿著血月門的法袍。屬下不敢擅專,特將她押來請教主發落。”
鬼王揮了揮手,那鬼將便躬身退到一旁。
黑霧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隨即一雙渾濁的眼瞳在霧中亮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在殿中的女修。
“抬起頭來。”
桑鹿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泥水,嘴角的血痕在慘綠的鬼火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嘴唇乾裂發白,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鬼王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玩味。
純正的靈脩氣息,金丹期的修為,嗯……還是極陰之體。
這樣的體質在正道宗門裡不過是修行的根骨,但在鬼修手中,就是一劑大補的靈丹妙藥。
他活了數千年,採補過的爐鼎不計其數,但極陰之體的女修也是少見。
“你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何會穿著血月門的法袍?”鬼王開口了,聲音嘶啞,令人不寒而慄。
桑鹿戰戰兢兢道:“晚輩林秋棠,青雲宗弟子。我本是為師尊尋靈藥而來,那血月老祖擄走我,想、想採我元陰……”
“血月老祖?”鬼王的目光在她身上的法袍上掃過,落在那幾道被撕開的豁口處,隨即嗤笑一聲,“你一個金丹期的小丫頭,能從化神魔修手中逃出來?”
“我是被關在後山地牢的,”桑鹿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回憶起什麼可怕的事,“那裡的禁制不知被誰破壞了,我被關了大半個月,今夜血月門好像出了什麼大事,所有高階修士都在往外跑,看守的魔修也亂成一團。我趁亂逃了出來,一路向西,就進了這片沼澤……”
鬼王的下一個問題還沒出口,大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鬼修跌跌撞撞衝進殿門,撲通跪倒,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稟教主,急報!血月門連夜集結大軍,正朝我教幽魂沼澤方向進發!為首的是血月老祖本人,隨行的有三十位元嬰後期長老,三百多名金丹弟子,教中北線三個據點己被拔除!”
大殿中一片死寂。
幾個原本還在悄悄打量女修的鬼將猛地轉過頭,厲聲問:“血月老祖親自出馬?他瘋了?”
血月老祖和鬼王在這片地盤上僵持了數百年,誰都知道雙方實力旗鼓相當,血月老祖自己還是化神初期,對上化神中期的鬼王本就吃虧。
他憑什麼主動打上門來?
那報信的鬼修顫顫巍巍道:“不止,他還放出話來,說咱們殺了他的弟子,要咱們血債血償。”
“放屁!”右邊一個高瘦的鬼將厲聲反駁,“那狗屁聖子十幾天前在幽魂沼澤邊緣被伏擊,我們早就查清了,壓根不是我們的人乾的,是西邊黑風嶺那夥亡命散修劫財下黑手!血月門自己眼瞎抓不到人,就一口咬定是我們!”
另一個鬼將冷笑一聲,接話道:“他徒弟死了來找我們尋仇,我們教中那幾個失蹤的弟子又找誰要去?那赤鬼使上月在血月林被無故截殺,屍骨無存,這筆賬我們還沒跟他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