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皎皎看了他幾秒，收回目光，低頭看自己的腳。布條纏得比剛才緊多了，她試著勾了勾腳趾，有點勒，但確實比鬆垮垮的時候舒服。
“隊長。”
周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屋子裡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他靠在門邊的牆上，一條腿屈著，手搭在膝蓋上，大拇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骨。
“錢多和孫虎那倆孫子，你說他們是真跑了，還是去找別人了？”
陸寒洲沒抬頭，聲音平淡：“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周野坐首了一點，手從膝蓋上拿開，按在地上的碎報紙上，“真跑了，那就算了，當沒這兩個人。要是去找別人——你想想，錢多那個嘴，他能管住？”
沈紅英把疊好的保鮮袋塞進牆角一個破櫃子的抽屜裡，回過頭，眉頭擰著：“你是說他會把雲皎皎的事說出去？”
“我沒說他會說出去，我說的是他那張嘴管不住。”周野的語速快了些，“你也知道錢多是什麼人，末世前就是個小混混，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跟了咱們之後收斂了點，但那毛病改不了。手裡有點什麼訊息，就跟揣了個寶貝似的，非得拿出來顯擺顯擺。”
老周靠著牆，閉著眼，突然開口：“他要是敢說出去，我第一個砍他。”
聲音不大，但很硬。
周野看了老週一眼，沒接話，轉頭看陸寒洲。
陸寒洲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左臂上那圈白紗布在灰暗的光線裡很扎眼。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什麼都沒想。
過了幾秒，他說：“說不說都一樣。”
周野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今天那個叫李彪的看到了。”陸寒洲的聲音很平，“她穿成那樣，又白又幹淨，一看就讓人懷疑，李彪那種人，眼睛毒得很，回去之後肯定會到處打聽。”
周野張了張嘴，臉色變了一下。
“那怎麼辦？”他問。
陸寒洲沒回答。
沈紅英從櫃子那邊走回來，在老周旁邊坐下，把小刀別回腰帶上。她看了雲皎皎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看向陸寒洲。
“隊長，你心裡有數就行。”
陸寒洲“嗯”了一聲，還是沒多說。
周野急了，手撐著地往前挪了半步，壓低聲音但語速更快了：“不是，你們就‘嗯’就完了？那李彪要是真到處說，到時候誰都知道了，咱們還怎麼——”
“怎麼什麼？”沈紅英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很冷，“怕了？”
“誰怕了！”
周野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梗著脖子說，“我就是覺得，這訊息傳出去，麻煩少不了。那些基地的人，哪個不是餓狼似的？讓他們知道有這麼個——”
他看了雲皎皎一眼，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雲皎皎坐在椅子上，聽著他們說話，手指攥著椅子邊緣，攥得指節泛白。
她知道周野沒說完的那半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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