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旁邊悶聲笑了一下,扯到胳膊上的傷,嘶了一聲,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雲皎皎這次沒忍住,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大了一些。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腳上的布條,把笑意壓回去。
周野被幾個人輪流懟了一輪,老實了幾分鐘,靠著牆不說話,手指在地上畫圈。但周野就是周野,安靜不了太久。
“隊長。”他又開口了,這回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試探的語氣,“我還有個事想問你。”
“說。”
周野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紅英,又看了一眼陳默,最後目光落在雲皎皎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咱們去南邊那個基地,雲皎皎怎麼辦?”
雲皎皎的手指動了一下。她沒抬頭,繼續看自己的腳。
陸寒洲沒回答。
周野等了兩秒,見他不說話,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低了:“我不是說別的意思啊。我就是想,她那個......那個本事,要是被基地的人知道了,咱們護得住嗎?”
屋子裡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雲皎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在這個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有點太響了。
“護不護得住另說。”沈紅英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些,“關鍵是,她那個本事,不能讓人知道。”
周野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看咱們現在待的那個基地,管理處那幾個,要是知道有這麼個人——”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雲皎皎低著頭,手指攥著褲腿。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從她第一次在這些人面前拿出麵包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所以不能回去。”陸寒洲說。
周野愣了一下:“不是,我是說南邊那個基地——”
“哪個基地都一樣。”陸寒洲的聲音從屋子中間傳過來,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很清楚,“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管事的。管事的知道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雲皎皎抬起頭,看著陸寒洲的方向。他還站在那兒,側對著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說話的語調很穩,穩得讓人心裡踏實。
周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那怎麼辦?總不能一首在外面飄著吧?”
“外面怎麼了?”沈紅英說,“你在外面飄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不一樣!”周野急了,“以前飄著是因為沒辦法,現在明明有基地——”
“基地?”沈紅英冷笑了一聲,“你剛才自己說的,進門費五罐,住一天兩罐,物資上繳六成。咱們五個人,進去一趟,東西交得差不多了。然後呢?在基地裡待著,每天出去找物資,找回來的再交六成,剩下的剛夠吃。然後繼續找,繼續交。你累死累活,養的是誰?”
周野不說話了。
“養的是管理處那幫人。”沈紅英替他把話說完了,“他們什麼都不用幹,坐在桌子後面,你拿命換回來的東西,他們要拿走大半。你還覺得基地好?”
周野的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雲皎皎看著他的表情,能看到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種被人戳破了什麼之後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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