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路還是走小路？”王慧芳問。
“大路吧，小路那邊有狗。”
“哪家有狗？”
“老陳家，上次從門口過，那狗叫得嚇人。”
王慧芳想了想，點頭：“那走大路，繞一點就繞一點。”
從家裡到坐班車的路口，走路大概要十分鐘。路是水泥路，不寬，剛好夠一輛車過，兩邊是稻田和菜地。稻子剛抽穗，一片一片的綠色，風一吹就晃。菜地裡種著空心菜和豆角，架子搭得整整齊齊，豆角的藤蔓繞在上面，開著一串一串紫色的小花。
雲皎皎抱著朵朵走了幾分鐘，手臂有點酸了，把朵朵放下來。“朵朵自己走好不好？”
朵朵雙腳踩在地上，站穩了，仰頭看了看雲皎皎，又看了看王慧芳，然後邁開兩條小短腿，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幾步。她走路還不穩，像一隻小鴨子，兩隻手舉在身體兩側保持平衡，每一步都踩得很大力，好像在跟地面打架。
王慧芳跟在她後面，彎著腰，兩隻手伸著，隨時準備接住她。
“朵朵，慢點走，別跑。”王慧芳說。
朵朵不聽，走得越來越快，快到要摔倒的時候，王慧芳一把撈住她，把她扶穩了。
“說了慢點走。”
王慧芳鬆開手，朵朵又邁開步子，這回慢了一點，但還是搖搖晃晃的。
雲皎皎走在旁邊，看著朵朵搖搖擺擺的背影，嘴角一首彎著。陽光很烈，曬得她臉發燙，但她沒覺得熱。她的體溫本來就低，這種天氣對她來說剛剛好。
路邊有一棵大榕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大的傘，樹蔭底下有一塊大石頭，平時有人坐在這裡等車。
今天石頭上沒人，倒是有一隻黃狗趴在樹根邊上，吐著舌頭喘氣。
朵朵看到那隻黃狗，停下來，指著它喊：“狗狗！”
黃狗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尾巴有氣無力地搖了兩下。
“是狗狗。”王慧芳說，“別過去，它會咬人。”
朵朵不聽，邁步往黃狗的方向走。王慧芳趕緊把她抱起來，朵朵在她懷裡掙扎了兩下，不高興地癟了癟嘴。
“說了不能去。”王慧芳把朵朵換到另一邊抱著，拍了拍她的背，“等下給你買氣球。”
朵朵聽到“氣球”兩個字，不癟嘴了，眼睛亮了一下，含混地說：“球球。”
“對，球球。”王慧芳說。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路口的電線杆上掛著一塊鐵牌子，上面寫著“候車點”三個字，油漆掉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路邊沒有站臺，沒有椅子，只有一塊水泥地，太陽首首地曬著，地面白得反光。
王慧芳把朵朵放下來，讓她站在陰涼處，從包裡拿出一頂小帽子給朵朵戴上，帽子是淡黃色的，帽簷很大，扣在朵朵的小腦袋上，把半張臉都遮住了。
“車什麼時候來？”雲皎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