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皎皎叫了一聲：“奶奶。”
林桂香“嗯”了一聲，拉了一張凳子坐下來，就坐在雲建國旁邊。她坐下來之後沒說話，先看了一眼王慧芳懷裡的朵朵，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雞湯，然後才開口。
“建國，我有事跟你說。”
雲建國看了田玉蘭一眼。田玉蘭的臉色己經不太好看了，筷子擱在碗上，沒再動。
“媽，什麼事？”雲建國問。
“皎皎的事。”林桂香說。
雲皎皎的手指動了一下。她沒抬頭，端著那碗湯，慢慢地喝。湯己經不燙了，但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皎皎什麼事？”田玉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硬。
林桂香看了田玉蘭一眼，沒接她的話，首接對雲建國說：“我託人給皎皎說了個媒，對方是個做生意的，家裡條件不錯，在縣城有兩套房，還有一輛車。人我也見了，長得周正，三十出頭，沒結過婚。彩禮給二十八萬八，外加三金。”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雲建國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田玉蘭己經站起來了。
“你說什麼？”田玉蘭的聲音拔高了，“你給皎皎說媒？你問過我沒有？你問過皎皎沒有？”
林桂香坐著沒動，抬頭看著田玉蘭，表情一點沒變：“我問你幹什麼？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媽！”田玉蘭的聲音更大了，手撐在桌子上，指節發白，“她的事我做主，輪不到你來操心！”
“你做主？”林桂香冷笑了一聲，“你做主做了十九年，做出什麼了？這孩子生下來就體弱，三天兩頭往醫院跑，花了不少錢吧？現在十九了，不上學，不工作，天天在家待著，你養她一輩子？”
“她身體不好，在家養著怎麼了？又不是吃你的喝你的！”田玉蘭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氣的。
雲建國站起來，拉了拉田玉蘭的胳膊：“你先坐下，好好說。”
田玉蘭甩開他的手：“好好說？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
林桂香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目光從田玉蘭身上移開，落在雲皎皎身上。雲皎皎低著頭，端著那碗湯，沒喝也沒放下來。
“皎皎，你今年十九了。”林桂香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媽把你養在家裡，天天說你身體不好，你身體到底好不好你自己清楚。我給你找的這個人家，條件在整個縣裡都排得上號。你嫁過去，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像現在這樣窩在家裡。你想想，你是不是這個理？”
雲皎皎沒抬頭。她端著那碗湯，湯己經不燙了，碗壁貼著她的手心，溫溫的。
“她不想嫁！”田玉蘭拍了一下桌子，“你聽不見嗎？她不想嫁！”
林桂香終於轉頭看田玉蘭了，這回她的表情變了，不是冷笑，是一種帶著厭煩的、不耐煩的表情。
“田玉蘭，我跟建國說話，你插什麼嘴？我在這個家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攔了？”
“這是我家！”田玉蘭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這個房子是建國和我的名字，不是你的！你當你還在當家呢？”
“你——”林桂香站起來，臉色變了。
雲建國擋在兩個人中間，一隻手攔著田玉蘭，另一隻手朝林桂香擺了擺：“媽，你先別說了。”
“我說什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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