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陸寒洲叫了一聲。
周野閉嘴了。
陸寒洲鬆開雲皎皎的手腕，轉過身，低頭看著她。她站在他面前，白色的吊帶睡裙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扎眼，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肩膀上，水珠還在往下滴，滴在鎖骨上，順著皮膚往下滑。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腳，又移回她的臉。
“冷不冷？”他問。
雲皎皎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隊長，”沈紅英開口了，“李彪不會善罷甘休的。”
“知道。”陸寒洲說。
“他知道雲皎皎的樣子了，剛才又看到了她出現的方式。他回去肯定會查。”
“查不到。”陸寒洲說。
“查不到他會亂傳。謠言比真相傳得快。”
沈紅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到時候不用他動手，自然有人來找麻煩。”
陳默從後面走上來，看了雲皎皎一眼，說了兩個字：“鞋子呢？”
雲皎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光腳，腳趾頭因為踩在碎石上微微泛紅，她抬起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沒來得及穿。”
說完，她從空間裡拿出。一雙帆布鞋，白色的，鞋帶還繫著，是她在家常穿的那雙。鞋底有一圈淺淺的泥漬，是上次去菜地裡踩的，沒刷乾淨。
雲皎皎蹲下來，把鞋子放在地上，腳伸進去。鞋帶有點緊，她扯了兩下，把鞋帶鬆開重新系，繫好了站起來踩了兩腳。
陳默看了她腳上的鞋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回角落裡坐下。
雲皎皎又從空間裡拿出一件薄外套。淡紫色的，棉的，拉鍊的，帽子上還有兩個小兔耳朵。她把這件外套套在身上穿好。
周野從後面湊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嘴一張就開始叨叨：“不是，你怎麼又穿成這樣？上次是吊帶睡裙，這次還是吊帶睡裙，你就不能穿點正常的衣服過來？每次來都光著腳，你不嫌硌得慌啊？”
雲皎皎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眼睛眯了眯，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衝：“我剛準備上床睡覺，就來了。睡覺我穿鞋幹嘛？”
周野被她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那眼神不是兇，不是惱，是一種帶著點嫌棄又帶著點無語的嗔怪，眼角微微往上挑著，嘴巴微微撅著，像是在說“你是不是傻”。這種表情在末世里根本看不到——末世裡的女人看人的眼神要麼是冷的，要麼是空的，要麼是帶著算計的，沒有這種。
周野的耳朵尖慢慢紅了。他摸了摸鼻子，移開目光，聲音小了一些：“你說話就說話，瞪什麼人......”
“我沒瞪你。”雲皎皎說。
“你剛才那還不是瞪？”
周野的聲音又大回來了，但底氣明顯不足，像是在虛張聲勢，“眼睛瞪那麼大，還那樣看人，你知不知道你那樣看人——”
“怎樣看人？”
周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他看了雲皎皎一眼，又移開，又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想跑又跑不掉。最後他憋出一句：“你瞪人跟撒嬌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