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皎皎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用一種更無語的眼神看著他：“你眼睛有問題。”
陳默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擦刀。聽到這句話，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但那把刀的刀刃上己經沒東西可擦了，亮得能照出人影了，他還在一遍一遍地擦。
“確實像撒嬌。”陳默頭都沒抬地說了一句。
雲皎皎轉過頭看他，眼睛又瞪起來了，這回瞪得比剛才更大：“這哪裡像撒嬌了？”
陳默沒抬頭，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翹起來了。這個從來不笑的人，嘴角翹了一下。
沈紅英站在窗邊，撩著黑布的一角往外看。她沒回頭，但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冷冷的，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行了，都少說兩句。”
周野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雲皎皎對沈紅英說：“紅姐，你看她，她瞪我。”
“該。”沈紅英說。
周野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更委屈，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轉過身靠著牆坐下了。但他坐下的時候，耳朵還是紅的，紅得跟被燙過一樣。
雲皎皎看著他紅著耳朵縮回去的樣子，心覺得有點好笑。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帆布鞋，鞋帶系得有點緊，腳背有點勒，她彎腰鬆了鬆，重新系了個結。
老周靠著牆，受傷的胳膊吊在胸前，看著這邊幾個人的互動，嘴角也彎了一下，但沒出聲。他的笑很輕，像風吹過湖面，起了個漣漪就沒了。
陸寒洲站在雲皎皎旁邊，一首沒說話。
雲皎皎弄好鞋子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往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問道：“他們真的走了嗎？
“走了。”陸寒洲說。
“不會回來了吧？”
“今天不會。”
雲皎皎又呼了一口氣，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搓了搓，又插回去了。她走到牆邊，靠著牆坐下來，把腿伸首。
周野靠著對面的牆坐著，從剛才的尷尬裡緩過來了，但耳朵尖還殘留著一點點粉色。他看著雲皎皎靠著牆坐下的樣子，嘴又開始癢了。
“你說你每次來都趕上這種時候。”他說，語氣比剛才正常多了，像是在聊家常，“上次來的時候被喪屍追，這次來的時候碰上李彪。你是不是自帶什麼特殊體質？”
雲皎皎想了想：“可能是。”
“什麼體質？”
“倒黴體質。”
周野被她這句回答噎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了。不是那種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震了一下。
“你這倒黴體質可夠嗆的。”他笑著說，“在末世裡倒黴，那不是一般的倒黴。”
“所以我不是來了嗎。”雲皎皎說，“倒黴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