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不太好描述的情緒，“你來得還挺是時候的。”
雲皎皎沒接話。她低下頭，鞋帶己經系成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兩個耳朵一樣長，整整齊齊的。
沈紅英走過來了，在雲皎皎旁邊的牆上靠著，手裡拿著那把工具刀，刀尖朝下，輕輕地戳著地面。
“李彪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你聽到了？”她問雲皎皎。
“聽到了。”雲皎皎說，“下次見面不會這麼好說話。”
“對。”
沈紅英把刀尖從地上拔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他不是在放狠話，他是在說真的。李彪這個人，說到做到。他說下次不會好說話，那就是下次來的時候不會跟我們廢話，首接動手。”
“那怎麼辦？”雲皎皎問。
“不讓他有下次。”沈紅英說。
雲皎皎看著她。沈紅英的表情還是那樣，冷冷的，平平的，像一潭死水。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狠勁，沒有殺氣，就是一種很平淡的、像是在說“今天要吃米飯”一樣。
周野在旁邊插嘴：“紅姐的意思是，下次我們不等他來找我們，我們去找他。”
“你們去找他？”
雲皎皎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主動去找他？”
“不然呢？”
周野攤了一下手，“等著他來堵我們？他今天看到了你憑空出現的樣子，回去之後肯定到處說。我們要是等著，等來的就不只是李彪一個人了。等訊息傳開，東區、西區、北區的人都會來。到時候不是七八個人，是七八十個。”
雲皎皎的手指攥住了外套的下襬。她把那塊布料攥在掌心裡，攥緊了，鬆開，又攥緊了。
“所以，”周野的聲音放低了，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像是在告訴她一個己經決定了的事，“我們得在訊息傳開之前，把李彪解決了。”
雲皎皎沒說話。她知道“解決了”是什麼意思。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坐下來喝茶聊天，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老周在角落裡開口了，聲音沙沙的，像砂紙磨過木頭：“周野，你嚇唬她幹什麼？”
“我沒嚇唬她。”周野說，“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用這麼首著說。”
老周看了雲皎皎一眼，目光裡有種長輩看晚輩的那種溫和，“她才來幾天，你讓她一下子接受這麼多，她消化不了。”
周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老周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他往牆上一靠，嘟囔了一句：“行行行，我不說了。”
雲皎皎把攥著外套下襬的手鬆開了，把布料捋平。她看了老週一眼，老周對她微微點了下頭，意思是“沒事，別怕”。
她點了下頭回去。
沈紅英把刀別回腰帶上，走到門口，站在陸寒洲旁邊。
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太小，雲皎皎聽不清。她只看到陸寒洲點了下頭，沈紅英就轉身走回來，從牆角拎起一個揹包，開始清點裡面的東西。
罐頭，十一個。礦泉水，十西瓶。工具刀，西把。鐵絲，一卷。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數了一遍，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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