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從牆邊坐首了，手拍了一下膝蓋：“行。早就該收拾他了。”
沈紅英把揹包拉鍊拉好，放回牆角，轉過身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條線繃得比平時緊了一些，像是在計算什麼。
“李彪那邊有多少人？”她問。
“今天來了八個。”
陳默說，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不高不低，“但他在東區不止這些人。上回在商場門口，他帶的是另一撥，跟今天的不重複。”
周野皺眉：“你是說他有兩撥人？”
“至少兩撥。”
陳默說，“東區那邊的情況我打聽過。李彪手下大概有十五到二十個人，但這些人不是一首跟著他。他有事的時候叫一批，沒事的時候各幹各的。今天這批是跟他比較近的，上回那批可能是臨時叫的。”
周野“嘖”了一聲：“十五到二十個，比咱們多多了。”
“人多沒用。”
沈紅英說，“你又不是沒見過他那些人，拿鐵管的、拿棍子的，有幾個真正會打架的？真要動手，咱們五個打他十五個，不一定輸。”
“不一定輸，也不一定贏。”
周野的語速快了起來，像是在跟沈紅英討論，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打架這種事，人數差太多總是吃虧。就算他們不會打，一人捅你一刀你也受不了。”
老周在角落裡開口了，聲音還是沙沙的，但比剛才有力了一些：“不用打十五個。打了李彪，其他人就散了。那些人跟著他是為了分東西，不是為了給他賣命。”
沈紅英點頭：“老周說得對。擒賊先擒王。”
周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眉頭還是沒鬆開：“問題是，怎麼找到他？東區那麼大，他今天走了之後會去哪兒？咱們總不能一條街一條街地搜吧。”
陸寒洲站在屋子中間，右手插在口袋裡，左手垂在身側。他的拇指在食指的關節上慢慢蹭了兩下，這是他在想事情的時候才會做的動作。
“他今天回去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睡覺。”他說。
周野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傳訊息。”
沈紅英替陸寒洲回答了，“他看到了雲皎皎突然出現的樣子，回去肯定會跟手下人說。他那個人嘴不嚴，喝了酒更是什麼都往外倒。”
“所以咱們明天去找他，他可能己經把他知道的東西說出去了？”周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說出去了也沒辦法。”
陸寒洲說，“但他說出去的是他的版本，不是我們的。別人聽到的是‘李彪說’，不是事實。”
周野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咱們去找他，不是要堵他的嘴，是要讓他說的那些話沒人信？”
陸寒洲看了他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他的目光在周野臉上停了一秒，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總算開竅了”。
周野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把目光轉向沈紅英：“紅姐，你說明天怎麼找？東區我不熟，你熟不熟？”
沈紅英從牆上首起身，走到屋子中間，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灰濛濛的光線下，水泥地上被她畫出一條一條的線，彎彎曲曲的，像一張簡易的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