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長，我說了，我有我的渠道。”他把布袋往前遞了遞，“你收著，東西我明天來拿。你也不用擔心我多嘴，你做你的生意，我換我的吃的，誰也不欠誰。”
陸寒洲看著他的眼睛。趙德厚的眼睛裡沒有閃爍，沒有心虛，甚至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對食物的渴望。在末世裡，這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次了，每次看到都覺得比喪屍還讓人不舒服。
“三顆子彈，一個麵包。”陸寒洲說。
趙德厚的笑容僵了一下：“剛才說的三顆換一個——”
“那是你說的。我沒同意。”
陸寒洲的聲音很平，“三顆子彈，一個麵包。要換就換，不換算了。”
趙德厚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彈了好幾下，震得樑上的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行，陸寒洲，你狠。”他把布袋塞進陸寒洲手裡，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三顆子彈，一個麵包。成交。”
陸寒洲把布袋接過來，沒看，首接遞給身後的沈紅英。沈紅英接過去，拉開布袋的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繫好袋口，塞進揹包的夾層裡。
趙德厚看了一眼沈紅英的動作，又看了一眼陸寒洲，臉上的笑意還沒散。
“陸隊長，生意做完了，我該走了。”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雲皎皎的方向一眼道，“對了，你那個麵包有別的口味嗎？”
“沒有。”陸寒洲說。
趙德厚笑了一下，這次的笑跟之前都不一樣——很輕，很快，像是嘴角被什麼東西牽了一下就放下來了。
他轉過身，帶著他的人走了。
李彪站在樓梯上，全程看著陸寒洲和趙德厚說話，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鐵青，從鐵青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介於憤怒和憋屈之間的顏色。
他的人被趙德厚的人壓著，被陸寒洲的人盯著，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站在那兒看著。
趙德厚走遠了。李彪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陸寒洲面前，離他很近，近到兩個人中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他比陸寒洲矮一點，但仰著頭看他的時候，眼神里的東西讓人很不舒服。
“陸隊長，”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跟趙德厚做完了生意，現在該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吧？”
陸寒洲低頭看著他：“什麼賬？”
“你帶著人闖進我的地盤，刀都拔了一半，你說什麼賬？”
李彪的手按在砍刀的刀柄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打拍子，“你今天要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別想走出這條街。”
他身後的人又湧上來了。這回不是試探，是真的圍上來了。七八個人，鐵管、砍刀、棒球棍，把大廳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陸寒洲看著李彪問，“你想讓我給你什麼交代？”
李彪的手指在刀柄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他在想。他知道陸寒洲不好惹，他知道動起手來他的人會死好幾個，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讓陸寒洲就這麼走了，他在東區的臉就丟盡了。
以後誰都能來他的地盤上站一站，誰都能在他面前拔刀。
“你把那個女的留下。”
李彪說，下巴朝雲皎皎的方向抬了一下，“她留下，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