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洲沒說話。
李彪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慢慢轉向雲皎皎，那眼神就像一條蛇盯上了獵物——慢慢的，黏糊糊的，從她的臉滑到脖子，從脖子滑到肩膀，又從肩膀滑到腰間。
那種目光不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東西，一件他遲早要拿到手的東西。
雲皎皎站在陳默身後，被那道目光掃過的時候，渾身上下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冷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讓人想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噁心。
她只是身體不好，又不是傻。
她看得懂那種眼神。
雲皎皎知道，只要這人活著，自己就永遠有危險，而且落在這種人手裡，她不會好過的。
她伸手拉住陳默的衣襬，輕輕地拽了一下。
陳默低下頭小聲問：“怎麼了？”
雲皎皎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道：“你讓那個姓趙的把他殺了。我給他一個月的食物跟水，或者他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他。”
陳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沉默了兩秒後，倏地往前走了一步，抬起頭，看著趙德厚。
趙德厚正準備走，一隻腳己經邁出了大廳的門檻。他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停下來，轉過頭。
“趙德厚。”陳默叫了他的名字。
趙德厚的眉毛挑了一下，把邁出去的那隻腳收回來了。然後轉過身，面對陳默，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歪著頭，等陳默說話。
陳默沒急著說。給了陸寒洲一個眼神，陸寒洲讀懂了，當即從揹包裡掏出那個灰色的小布袋東西扔給了他——是趙德厚剛才給他們的那三顆穿甲彈。
陳默在手裡隨意掂了掂。
這個動作不是在看子彈，是在告訴趙德厚：你的東西在我這兒，我們的買賣還沒做完。
“李彪，”陳默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大廳裡每個人都能聽清，“你殺了他，我給你一個月的食物跟水。”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
李彪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的僵硬。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了，又閉上了，又張開了。
趙德厚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垂在身體兩側。他看著陳默，目光從陳默的臉上移到陳默身後的雲皎皎臉上，又從雲皎皎臉上移回陳默臉上。
他在估量這句話的分量。
“一個月的食物跟水？”
趙德厚重複了一遍，每個字之間都停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重量，“你說的是哪種食物跟水？”
陳默沒回答，側頭看了雲皎皎一眼。
雲皎皎的手從他衣服上鬆開，從空間裡拿東西出來。三瓶礦泉水，三袋泡麵，兩根黃瓜。東西憑空出現在她腳邊的地上，碼得整整齊齊。水瓶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清澈的水，沒有一絲雜質。泡麵的包裝袋上印著鮮豔的圖案，紅彤彤的，黃瓜頂花帶刺，翠綠翠綠的，上面還帶著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藤上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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