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說，“土地被酸雨泡過之後，長出來的東西全是苦的，澀的，有些還有毒。德豐基地裡面有專門種地的區域，用大棚蓋著，澆的水是過濾過好幾遍的，但種出來的菜還是帶著一股土腥味。能吃，但跟你們那個世界的菜沒法比。”
雲皎皎沒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周野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後移開目光：“德豐基地裡還有市場，每週開一次，什麼都能換。有人拿自己做的武器去換吃的，有人拿晶核去換藥，有人拿訊息去換物資。”
“什麼訊息都能換？”雲皎皎問。
“看值不值錢。”
陳默在旁邊說了一句，聲音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調子，“你要是知道哪個倉庫裡還有沒被翻過的物資，或者哪條路最近被清過喪屍，這些訊息能賣個好價錢。”
雲皎皎想了想：“那如果有人知道某個地方有晶核呢？”
“那就值大錢了。”
周野說，“但誰知道了會往外說？自己去找不就行了。除非那個地方自己進不去，或者知道訊息的時候己經被人捷足先登了，才會拿來換東西。”
沈紅英把刀別回腰帶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又撩起舊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她把舊窗簾放下，走回來，坐回原位。
“德豐基地裡還有一個交易市場是專門做人口買賣的。”
沈紅英說，聲音還是那種不高不低的平淡，“但不一定全都是被人強迫的，有些人自願賣自己。”
“自願？”雲皎皎的眉頭皺了一下。
“活不下去了。”
沈紅英說，“一家子好幾口人，沒有吃的，沒有水，孩子快餓死了。把自己賣了，能換幾天的糧食給家裡人吃。有的人賣自己，有的人賣孩子，有的人賣老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但活不下去的時候，什麼都能做出來。”
屋子裡的氣氛變了一下。
不是那種緊張的氣氛，是一種更沉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上的安靜。
周野不說話了，陳默也睜開了一隻眼，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皎皎抬起頭問：“那德豐基地那個何老大，他手底下還有別的異能者嗎？除了鄭柏和劉全。”
“有。”
沈紅英說，“但都不算太強。大部分是一級的，少數二級的。一級異能者跟普通人差別不大，就是稍微比普通人強一點。二級的能打一些，但跟三級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三級異能者一個能打十個二級的，完全不費力。”
“差這麼多？”雲皎皎問。
“差很多。”陸寒洲從窗邊走過來了，在毯子邊緣坐下來，看著雲皎皎的方向，“一級到二級，需要的晶核不多，十幾顆就夠了。二級到三級，需要的晶核翻了好幾倍，而且還得是顏色夠深的。很多人卡在二級上不去，因為沒有足夠的晶核。”
“那三級到西級呢？”
“更多。”陸寒洲說，“具體多少沒人知道，因為沒見過西級異能者。”
雲皎皎的嘴巴微微張了一下：“西級都沒人見過？”
“至少我沒見過。”
陸寒洲說，“末世八年，聽說過的最高就是三級。西級有沒有，誰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