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個人在窄樓梯上擠成一團，罵聲和喊聲混在一起，比喪屍的嘶吼還響。
沒有人聽周野的。
陸寒洲從門口走出來，站在樓梯口，看著下面往上湧的喪屍群。他用腳踹了一下樓梯扶手，鐵欄杆晃動了一下，但沒有斷。
然後回頭看了陳默一眼，陳默抱著雲皎皎己經退到了樓梯最上面的位置，老周帶著老婆孩子跟在旁邊，沈紅英和周野斷後。
“上頂樓！”
陸寒洲朝樓上的人喊了一聲，然後自己轉過身，跟著隊伍往上跑。
雲皎皎趴在陳默肩上，樓梯扶手在視野裡飛快地後退，她的臉蹭著陳默的肩膀，能感覺到他在跑動的時候身體微微起伏，但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
頂上樓的門是鐵製的，鏽得不成樣子，被德豐基地那個高個子男人一腳踹開了。鐵門撞在牆上，“咣”的一聲巨響，門軸處又掉了幾片鏽皮。
頂樓是一片空曠的水泥平臺，西周沒有遮擋，風從西面八方灌進來，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平臺的邊緣有一道矮矮的圍欄，半人高，圍欄外面就是六層樓高的地面，底下是灰撲撲的碎石和垃圾。
高個子男人衝到平臺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旁邊——隔壁那棟樓比這棟矮一層，五層，樓頂平臺離他們站的位置大概有兩三米的落差，中間隔了一條窄窄的巷子，大概兩米多寬。
“跳過去！”他喊了一聲，然後第一個跨上圍欄，縱身一躍，落到了隔壁樓的平臺上。他落地的時候蹲了一下，卸掉衝力，然後站起來，朝這邊揮手。
“快！一個一個跳！”
德豐基地的人開始往圍欄上翻。有人跳了過去，有人猶豫了一下，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也跳過去了。
那個被扶著走的女人被人架著跨過圍欄，身子晃了晃，旁邊的男人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把她拽了過去。她落在隔壁平臺上的時候跪了一下，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悶的一聲，但馬上被人扶起來了。
老周帶著老婆孩子走到圍欄邊。
女人往下看了一眼，臉色發白，手死死攥著男孩的手腕。男孩仰頭看著老周，老周對他點了下頭，然後彎腰把他抱起來——男孩比他媽想象的重一些，但老周抱住了，把他放在圍欄上。
“跳。”老周說。
男孩閉著眼跳了。他落在隔壁平臺上的時候手先撐地，撐住了，滾了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老週轉頭看著他老婆。女人還在發抖，但她看著老周的眼睛，點了點頭。
老周抓住她的手，帶著她翻過圍欄，兩個人一起跳了過去。女人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步，老周扶住她，把她拉穩了。
那七八個跑進來的人也在翻了。
有人翻過去了，有人還在猶豫，有人站在圍欄邊上往下看，腿在發抖。
沈紅英站在頂樓平臺邊緣，刀還在手裡，刀刃上沾了喪屍血，但她根本沒有跟喪屍交過手——那是剛才從樓道里衝出來的時候，順手砍了那隻差點撲到老周老婆身上的喪屍沾上的。她回頭看了一眼樓道口的方向，喪屍的低吼聲己經近了，就在樓梯拐角的位置。
“快！喪屍上來了！”她喊道。
“陳默！”
陸寒洲的聲音從平臺邊緣傳過來。他己經站在圍欄上了，一隻手撐著圍欄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風把他的短袖吹得緊貼在身上。
陳默抱著雲皎皎，退到平臺邊緣。他沒有猶豫，踩上圍欄，屈膝，縱身——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雲皎皎感覺到身體騰空了一瞬，像被什麼東西拋起來了。她的眼睛看到灰濛濛的天在頭頂掠過，看到隔壁樓的樓頂在迅速靠近，看到陸寒洲站在圍欄邊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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