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牛奶盒子。他用拇指在盒子的邊緣蹭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我以前也上過學。上到二年級。後來那個基地散了,就沒上了。”
孫秀蘭在旁邊坐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著,嘴角往下壓了一下,又鬆開。
老周伸出手,在周浩的頭頂上揉了一下道:“以後有機會,”他嘆了一口氣,聲音沙沙的,“以後有機會再上。”
周浩沒有抬頭,但他攥著牛奶盒子的手指鬆開了,把盒子放在地上。他“嗯”了一聲,很小聲,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周野在旁邊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個有點沉重的氛圍:“行了行了,別搞得跟上墳一樣。她那個世界有學校,有超市,有吃的喝的,跟咱們這兒不是一個地方。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多找點金子銀子鑽石,換吃的,活下來。”
他這話說得首白,但也是實話。屋子裡的人點了點頭,氣氛鬆了一點。
雲皎皎坐在毯子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她的腿盤久了有點麻,伸首了也不是很舒服,反覆了兩下,找到一個半躺半靠的姿勢。她的肩膀往旁邊歪了一下,然後靠到了一個溫熱的地方。
陸寒洲坐在她旁邊。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位置挪近了。
雲皎皎靠著他的肩膀,調整了一下頭的角度,讓後腦勺剛好卡在他肩窩的位置。這個姿勢比剛才坐著舒服多了,她輕輕呼了一口氣,眼皮往下沉了一點。
陸寒洲手從身側抬起來,落在她的腰上。手心貼著她腰側的布料,指尖下意識輕輕收攏了一下。
“別鬧。”
雲皎皎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剛剛放鬆下來的慵懶,像是從嗓子眼裡慢慢淌出來的,“真的好癢。”
她的腰側本來就很敏感,陸寒洲手指只是收攏了那麼一下,她的脊椎就竄過一陣細細的癢,雲皎皎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像是趕一隻落在身上的蝴蝶。
陸寒洲的手指沒有再收攏,但也沒有鬆開,就那麼放在她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你坐累了吧?”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一點點詢問。
“嗯,坐得有點久了。”
陸寒洲沒有說話,把放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她的腰能靠得更穩。
雲皎皎靠在他肩上,沒有再動,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了一些,睫毛半垂著,像是己經半隻腳踏進睡眠的邊緣了。
周野坐在對面,看到這個畫面,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沒有說話,但那個表情把什麼都說了。他轉頭看了沈紅英一眼,沈紅英靠著窗坐著。
陳默在角落裡閉著眼,但他坐的姿勢跟之前面不太一樣——他微微側開了頭,面朝牆壁的方向,像是故意不看那邊。
老周蹲在小屋門口整理毯子,把舊衣服鋪平,拍了拍上面的灰。孫秀蘭站在他旁邊,低著頭看著他的動作,沒有說話。
周浩坐在地上,手裡拿著那個空牛奶盒子,但目光卻落在雲皎皎和陸寒洲的方向。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把牛奶盒子的封口處開啟,又折回去,像是在疊什麼東西。
周野憋了一會兒,沒憋住:“隊長,你那手......”
“嗯?”
陸寒洲的聲音從雲皎皎頭頂傳過來,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你說什麼?”的平靜。
周野被那個“嗯”堵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