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山點了點頭，把那張疊好的紙又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撕碎了扔進牆角：“那就這麼定了。”
張大勇從桌子對面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回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鄭哥，咱們要走的話，得挑個時間。基地裡眼線不少，管理處那邊的人隔幾天就會來查一次，看看咱們是不是還在、有沒有偷懶。”
“我知道。”鄭遠山說，“所以不能急。急反而容易被盯上。”
劉小軍從窗邊走回來，在桌子旁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巴巴的地圖，手指在德豐基地的邊緣畫了一個圈：“咱們要是出去，第一時間不能往東走。東邊那片區域最近管理處派了好幾支隊伍出去搜物資，撞上了不好解釋。”
“北邊呢？”張大勇問。
“北邊太遠，沒個三五天走不到。而且北邊那片工廠區變異獸多，上次路過的時候看到好幾只變異狗，體格都比正常的大一圈。”
鄭遠山靠在椅背上，把傷腿換了姿勢：“那就先往西。西邊那片老城區雖然路不好走，但建築多，能藏人。到了那邊再繞道往南。”
張大勇皺眉：“南邊？南邊不是德豐的管轄範圍嗎？”
“德豐的管轄範圍只到南邊那條幹河溝為止，過了河就是沒人管的地帶。”鄭遠山說，“過了幹河溝之後再往南走一段，就是那夥人之前待過的區域。”
劉小軍的手指在地圖上順著一條模糊的線划過去：“那得走兩天左右的路程。”
“兩天就兩天。”鄭遠山說，“總比待在德豐一天一天熬著強。”
張大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咱們三個人走，目標小。但德豐發的那點物資，夠咱們走到那邊嗎？”
鄭遠山伸手從牆角把那袋物資拎過來開啟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不多——幾塊壓縮餅乾、一瓶過濾水、半卷紗布、還有一把缺了刃的匕首。他看完之後把袋子繫好，放在桌子底下：“不夠。但咱們邊走邊找，路上總能找到一些東西。實在不行，到了那片城區之後可以跟當地人換。”
“換？”劉小軍有些意外，“鄭哥，你還有東西能換？”
鄭遠山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塊銀色的舊手錶，錶盤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紋，但指標還在走，發出細小的滴答聲。他把它放在桌上推了推：“這是上回在那棟辦公樓裡翻到的，一首留著沒捨得動。雖然裂了，但還能走。在那邊應該能換點東西。”
張大勇拿起那塊手錶翻看了一下：“能走的手錶確實少見。這東西應該能換一頓吃的。”
“換了就換了，留著也沒什麼用。”鄭遠山說。
劉小軍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今天管理處那邊是不是又派人來發了通知？”
“發了。”
鄭遠山的語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說從下個月開始，每個人每個月的物資配額再減一成，理由是‘物資緊缺、統籌調配’。”
張大勇冷笑了一聲：“物資緊缺？我怎麼聽說管理處的頭頭上個月在物資倉庫裡囤了十幾箱罐頭自己吃，吃不完都餿了。”
“誰說的？”鄭遠山問。
“老何說的。”
張大勇說，“他在倉庫那邊當差，親眼看到的。十幾箱罐頭堆在庫房最裡面那間屋子裡，用舊報紙蓋著，不讓人翻。他有一回進去搬東西，報紙被風吹開了才看到。”
劉小軍皺眉：“十幾箱罐頭囤著不吃，也不發下來，就放在那裡看著？”
“看著也好，囤著也好，反正不會到咱們手上。”張大勇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那種冷意很清晰。
鄭遠山靠著椅背，目光在桌上的手錶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既然物資配給再減兩成，那就更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那咱們什麼時候走？”張大勇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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