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的人一般什麼時候到？”張大勇站在門邊，耳朵貼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
“晚飯後一個小時左右。”鄭遠山說，“快了。“
三個人在黑暗裡站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張大勇的手按在刀柄上，劉小軍把揹包的帶子又緊了緊。鄭遠山站在桌子旁邊，把那塊舊手錶放進口袋裡，又把那袋物資拎起來挎在肩上。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聲音從遠到近，在走廊裡迴盪著，經過每一扇門的時候停一下。
鄭遠山的手指在桌沿上點了一下，聲音壓到最低：”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他們門口停住了。
門縫底下透進來一道微弱的燈光，被一個人影擋住了片刻。
鄭遠山能聽到門外有人在呼吸，很輕，像是在側耳聽屋裡的動靜。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又慢又長。然後那人影移開了，腳步聲繼續往前走，越來越遠，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
張大勇的手從刀柄上鬆開，掌心全是汗：”過了。“
鄭遠山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道：”走。“
走廊裡空蕩蕩的。
鄭遠山側身擠出門縫，張大勇跟在後面，劉小軍最後出來，把門帶上。
三個人貼著牆走，步子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鞋尖上，儘量不發出聲響。
走廊兩邊的門都關著，有的門縫裡漏出一點光，有的完全黑著。經過王斌那間屋子的時候，鄭遠山沒有停步，只是餘光掃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然後繼續往前走。
盡頭是一扇鐵門，平時鎖著，但鄭遠山知道那把鎖早就鏽壞了，用力一拽就能開啟。他走到鐵門前，握住門把往上一提，鐵鎖”咔“的一聲彈開了，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他頓了一下，確認沒有人被驚動，然後把鐵門拉開一條縫，側身鑽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窄巷，兩側是高牆。
鄭遠山站在巷子裡回頭看了一眼——鐵門在他身後合上了，那扇門和那些屋子都消失在灰暗裡。他沒有多停留，轉身往前走。
三個人穿過窄巷，又翻過一道半塌的矮牆，腳步在碎石和灰土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前面是一片廢棄的空地，空地上散著幾根鏽蝕的鋼管和一截斷裂的水泥板。他們低著頭穿過空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就在這時，前面巷口有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不是固定的光，是在移動的，像是有人在巡邏。
鄭遠山猛地停住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三個人同時貼住牆，縮排旁邊一堆倒塌的木板後面。那束光在巷口停了一下，掃向這邊，在距離他們藏身之處只有幾步遠的地方晃了一圈，然後移開了。
張大勇屏著呼吸，肩膀緊貼著牆，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裡咚咚咚地響。那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了幾秒，像是在往這邊看，然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光柱在夜色裡畫了一個弧線，很快被建築的轉角擋住。
鄭遠山沒有急著動。他在木板後面蹲了將近兩分鐘，確認那腳步聲確實走遠了，才慢慢站起來：”繞路。不走那邊了。“
”剛才那是管理處的人？“張大勇壓低聲音問，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緊繃。
”不是。“鄭遠山說，”管理處的不會這麼晚還在外面轉。應該是巡邏隊那邊的人，不知道在找什麼。“
劉小軍從木板後面鑽出來，拍了一下袖子上的灰：”走哪邊？“
鄭遠山看了一眼方向，用下巴朝左邊的岔路指了一下：”那邊。雖然繞遠一些，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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