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李格格》第九十二章 微妙(2)

作者:喜歡雞蛋芒的玉鼎藤·5天前

從前他批摺子還會偶爾在空白處寫幾句批註,如今一概只寫“閱”字;從前他見客還會留人喝盞茶說幾句話,如今一概在書房裡匆匆見了便送走;從前他偶爾還會在朝上說幾句自己的見解,如今一概不置一詞,只等康熙問到時才答幾個字。

蘇培盛憋了好幾個月,終於有一回忍不住問了一句:“爺,您這是......”

四爺正在翻一本《道德經》,聞言頭也沒抬:“小心駛得萬年船。如今這時候,多說一句都是禍。”他翻了一頁,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讓府裡的人都把嘴閉嚴了,外頭的事一概不許打聽,也不許議論。”

蘇培盛應了聲“嗻”,從此再不敢多問。

轉眼便過了年。正月裡京城下了幾場大雪,紅牆黃瓦覆了厚厚一層白,到了二月間雪才慢慢化盡,簷角滴著水珠,滴滴答答地敲著青石地。

康熙在二月初下了一道旨意,大封諸皇子:三阿哥誠郡王晉封誠親王,四阿哥胤禛封雍親王,五阿哥恆親王,七阿哥淳親王,八阿哥廉親王,十阿哥敦郡王,十二阿哥履郡王,其餘年幼的皇子也各有封賞。

旨意下來那日,四爺府上上下下都鬆了一口氣。雍親王,那是實打實的親王爵位,比郡王高了一等。

四爺回家依然蹲在菜園子邊上給新冒出來的韭菜苗鬆土,。

蘇培盛看著四爺,小心翼翼的問道:“爺,您就不......高興高興?”

四爺又重新蹲下去了,手裡的鏟子輕輕撥弄著土塊:“高興。可親王也好,郡王也好,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該種地種地,該看摺子看摺子。”

他抬頭看了蘇培盛一眼,“把府門口那兩盞舊燈籠換了,換新的,喜慶些,別讓人挑了禮數。”

蘇培盛應了,抱著旨意退出去,走到廊下時偷偷咧了咧嘴——雖說爺面上不顯,可讓他換新燈籠,那不就已經是高興了麼?

李嬌嬌正靠著暖閣的窗邊曬太陽,手裡翻著一本從洋醫生那兒得來的舊書,見蘇培盛喜滋滋地走了,便知道旨意應當是好事。

沒過多久四爺從菜園子進來,身上帶著泥土的氣息,在她對面坐下來,伸手探了探她肚腹上隆起的弧度——這幾個月的習慣動作,每日回來總要摸一摸,像確認什麼東西好好地在那裡長著。

“恭喜爺,爺以後就是雍親王了。”她問。

“嗯。”四爺應了一聲,掌心貼著她腹側,那裡的孩子正好翻了個身,頂出一個結實的鼓包。

李嬌嬌低頭看著他的手,笑了笑:“挺好的。往後孩子們說出去,阿瑪是親王,臉上也有光,嗯,我更有光。”

四爺彎了彎嘴角,把臉湊過去貼在她肚子上,感受著裡頭那個小傢伙不安分的動靜。“光不光的不打緊,”他悶聲道,“平平安安的最要緊。”

窗外的雪化了,水滴從簷角落下來,叮叮咚咚地敲著石階。

遠處傳來弘昀追著福寶跑的笑聲,清脆得像一串搖響的銀鈴。

四爺側耳聽了片刻,把那笑聲收進耳朵裡,像收了一捧暖融融的陽光。

可他知道,親王爵位下來之後,平靜的日子怕是不會太久了。爵位越高,盯著的眼睛越多。從前他是郡王時,旁人還覺得他不過是個悶頭辦事的冷麵阿哥;如今封了親王,那份“不爭”便不再是“不爭”,在有些人眼裡,便成了“藏得深”。

他從李嬌嬌腹側抬起頭來,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光,心裡無聲地念了一句:來吧。

他從來不怕風浪。他只是要確保,風浪來的時候,他身後這座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穩穩當當地站著。

嗯,還有就是弘昀這孩子得緊緊皮了,太散漫了,家裡女兒也該訂親了。

都是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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