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訊息，時染是在沈鹿的朋友圈裡看見的。
照片裡是一張精緻到過分的邀請函，燙金的字型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地址寫的是市中心那家最貴的五星級酒店。沈鹿配文：【幫學姐佈置會場，混進上流社會一日遊。嗑到了好多豪門八卦，回來講給你們聽。】
時染點開大圖看了看，目光在邀請函底部的主辦方名單上停了一下——周氏集團。她想了想，放下手機沒有追問陸燃。他最近確實忙，每天晚上回來都過十點了，西裝換下來搭在椅背上，領帶扯得鬆鬆垮垮的，看起來像是去了一趟戰場。
但他沒有跟她提過這個晚宴。
時染想了想，覺得可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不重要。她繼續寫她的論文，把這件事從腦子裡清了出去。
週六傍晚，沈鹿的電話打過來了。
“姐妹！你猜我在晚宴上看見誰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裡有隱約的鋼琴聲和人聲，“你男朋友！他穿了一身黑西裝，帥得他媽驚天動地！旁邊站了個女人，穿紅色長裙的那個，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了！”
時染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一頓：“紅色長裙？”
“嗯，長得特別好看的那種，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你認識嗎？”
“不認識。”時染說，“可能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需要貼那麼近說話嗎？兩個人中間就隔了十釐米！我都替她擠得慌！”
時染的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沈鹿，你別瞎說。我相信他。”
“我沒瞎說！真的貼得很近！我拍了一張照片你要不要看——”
“不發給我。”
“為什麼？”
“因為看了會亂想。”時染的聲音很平，“我不想亂想。他跟我說過，有什麼人跟我說奇怪的話，我就去問他。你跟我說這個不算奇怪的話，你只是告訴我你看見的。我選擇信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沈鹿嘆了口氣：“行行行，你信他我也信他。但他旁邊那個女人你能不能想想是誰？”
時染想了想，腦海裡浮起了一個名字。她聽過陸母跟人打電話的時候提過——“宋家那個姑娘，長得標誌，家世也好。”那時候她沒在意，但現在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了她一下。
“沈鹿，”她說，“你把地址發給我。”
“你要來？”
“嗯。我不去問他，我去看看。”
“你來我接你！門禁卡我幫你搞定！”
時染換衣服的時候挑了那條去老宅穿過的奶白色毛衣配淺藍色牛仔褲，外面套大衣。她在鏡子前面停了一下，覺得自己跟“晚宴”這兩個字好像不太搭——她沒有禮服裙，沒有高跟鞋，沒有那些精緻的妝容和首飾。
但她是去見自己男朋友的，又不是去參加選美。
顧深聽說她要出門，打電話來問去哪兒。時染說了地址，顧深沉默了兩秒：“陸燃知道你要來嗎？”
“不知道。”
“那我送你去。”顧深的聲音帶著一種“這場戲我必須親眼看看”的期待，“你在校門口等我，我二十分鐘到。”
時染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沈鹿己經在側門等著了。她一把拉住時染的手腕，把她從側門帶進去，穿過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推開一扇虛掩的門——宴會廳的側門，正好對著主廳的邊角，視野開闊又不會太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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