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城市像被整夜的水洗過，路面泛著清亮的光，樹葉上的雨珠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行人的傘尖和車頂上，聲音很輕，卻像某種遲來的迴響。
玫瑰公關的會議室裡，所有資料己經分成三摞。
第一摞，是可以進入正式複核程式的證據。
原始表決記錄、會議紀要、風險評估報告、溫明薇錄音恢復說明、許慎行現場證詞初錄。
第二摞，是暫不公開但己經完成存證的資料。
母親給溫照眠的手寫稿，B2-18庫房現場照片，許慎行送出的鑰匙與檔案盒封存記錄。
第三摞，是待比對名單。
北岸參會人員，後續燈塔體系核心層成員，清禾、基金會和路徑專案的交叉任職記錄。
盛梨看著這三摞檔案，忽然低聲說：
“我以前覺得，打臉就是把證據甩出去，讓他們啞口無言。”
她停了一下，伸手按住最上面那份表決記錄。
“現在才發現，真正讓人啞口無言的，不是證據有多炸，而是它穩到不能被推開。”
顧時越正在核對頁碼，聞言抬頭看她一眼。
“進步很大。”
盛梨眯眼。
“你夸人能不能不要像給員工寫績效？”
顧時越認真想了想。
“那換一個說法。”
“你現在比昨天聰明。”
盛梨抓起便籤本就砸過去。
“你還是閉嘴吧。”
短暫的笑意在會議室裡散開，又很快落回那些紙頁上。
因為大家心裡都明白，今天這一份材料送出去以後，性質就不一樣了。
昨晚他們保住了報告。
今天，他們要把北岸原始表決記錄放進正式複核程式。
這意味著，燈塔不能再用“早期探索階段”“缺乏背景”“個別觀點”來掩蓋問題。
因為原始表決記錄清楚證明，溫明薇不是唯一的異議者，聞承嶽和許慎行也曾投下反對票，齊遠山棄權，而那些後來被包裝成“順利透過”的模型，從一開始就存在明確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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