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在紙上劃得很快，地點：吳淞路與北蘇州路交叉口。
時間：井上孝介車隊從虹口返回禮查飯店途中。
方式：四組遙控炸彈預埋路邊，老陶在北側二樓廢墟視窗按下引爆，馬三寶和丁二埋伏在對面巷口，爆炸後機槍掃射殘敵。
撤退：所有人員向南經蘇州河橋洞分散撤離。
頭套：全員佩戴，老陶用上次巷戰同款，馬三寶和丁二各領新頭套。
他在最後一筆末尾畫了個圈，又寫了兩個字：不在。計劃裡沒有他自己。
彈幕看著他在紙上寫方案。
“他把自己排除在行動之外了”
“對，這次他不去現場，全程遙控指揮”
“上次巷子救人他是臨時撞上的，今天他也沒打算親自下場，但理由不一樣”
“因為他現在是翻譯科長，後天歡迎儀式上他要站在井上孝介旁邊當翻譯”
“對！檔案上寫的，首席翻譯林墨。車隊被炸的時候他得在禮查飯店等著，不能出現在爆炸現場”
“他在現場反而暴露，不在現場反而安全，誰也不會懷疑一個站在宴會廳裡跟總領事寒暄的翻譯科長”
“你們看他寫的炸藥安放位置，四組，交叉覆蓋，一組在左前方下水道，二組右前方垃圾箱，三組四組在車隊尾部必經的牆縫，這是專業佈雷方案，兩個方向同時引爆，沒有死角”
林墨把方案從筆記本上撕下來，摺好，揣進西裝內袋。
下午，老陶被叫到了林墨的外面一間小房子，這是網友建議的安全屋。
馬三寶和丁二從茶葉鋪後門悄悄進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林墨把窗簾拉嚴。
桌上攤著四組遙控炸彈，塑膠外殼，灰綠色，每個巴掌大小，配著獨立的遙控雷管。
旁邊是兩挺輕機槍，四個彈鼓，三個模擬頭套整齊地擺成一排，老陶的同款絡腮鬍刀疤臉，馬三寶的是個鷹鉤鼻光頭，丁二的是個方下巴滿臉橫肉。
老陶拿起一組炸彈，翻來覆去看了看，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塑膠外殼：“這東西好，沒味。以前我們在東北用的炸藥，隔三里地都能聞出味來。”
“遙控器兩個鍵。這個按下，引爆。”
林墨拿起一個遙控器，拇指壓在紅色按鈕上，沒真按，“有效距離三公里。”
老陶接過遙控器，用粗糙的拇指在按鈕上輕輕摸了一下，沒有按下去。
當年在東北軍的時候他學過起爆器，那種老式的手搖起爆裝置，搖快了早炸，搖慢了不炸，每次按下去都不知道是炸敵人還是炸自己。
他把遙控器翻了面看了看背面，又翻回來，揣進懷裡。“三公里，我在吳淞路口按，你在哪？”
“禮查飯店宴會廳。”
林墨說完，看著老陶，“你不需要開槍。這次你只負責按按鈕。按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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