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從一開始就建立在偽裝之上，偽裝救了他的命，也讓他陷入了今天這個死局。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個時空裡，有一屋子人正在討論他的事。
這間會議室沒有窗戶。
牆是淡灰色的，日光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白，連最角落裡那張椅子上的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穿軍裝的坐在左邊，穿西裝的坐在右邊，科學院和大學的人混在中間。
桌上沒有名牌，沒有茶水，沒有筆記本，只有一份薄薄的檔案，封面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兩個字。
主持會議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鏡腿歪了，左邊的比右邊高一點，他也沒去扶。
他把檔案翻開，咳嗽了一聲，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今天討論三個問題。”
他說話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習慣了在很長的會議裡把話說得儘量簡短，
“第一，國內網民情緒如何正確引導。
第二，國際上怎麼應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怎麼幫林墨在那邊活下去。”
左邊一個穿軍裝的先開口了：“輿論方面，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資訊不對稱。
林墨在那邊做的事，我們這邊看得很清楚，炸軍艦。炸宴會廳。發電報。救軍統。
但大眾普通網民看到的是碎片化的畫面，再加上最近那個‘特幹漢奸’的標籤被傳開了，網上已經有人在帶節奏了。網安方面壓力很大。
我們做過輿情分析，正面評價和負面評價的比例大概是六比四，負面上升得很快。更關鍵的是，這個負面情緒會傳導到林墨自己身上，他昨晚在直播裡崩潰大哭，你們都看到了。”
“他昨晚那個狀態，說實話，我們看了也不好受。”
一個穿便裝的中年人接過話頭，看氣質像是大學裡的教授，“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一個人在那兒扛了快一百天，炸軍艦。救人。捱打，什麼苦都吃了，結果被自己人當成漢奸。
換誰誰不崩潰？
他的心理健康問題必須納入正式議程。我們建議儘快組建一個遠端心理支援小組，透過彈幕的方式對他進行正面引導，但必須自然，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讓他發現有人在刻意引導彈幕。”
“國際上已經有七個國家正式發來照會，要求我們解釋直播訊號的技術來源。”
外交方面的人把一疊檔案放在桌上，但沒有翻開，“我們的立場跟上次釋出會一樣，不做確認，不做否認，不做解釋。但壓力確實在增大。島國方面的媒體已經把邱小姐列為頭號國際恐怖分子，當然，他們用的是不明國籍的武裝襲擊者這個措辭。”
會議室裡響起了幾聲輕輕的笑聲，但很快就收住了。
這件事本身並不好笑，但“邱小姐”這三個字每次被人用外交辭令念出來的時候，確實容易讓人繃不住。
“還有件事，”
穿軍裝的又開口了，這次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更嚴肅了，
“關於紅包。第一批搶到紅包的網友，直播間已經透過物流渠道把實物送到了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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