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翻譯車子在法租界一棟洋房前面停下來。
這棟房子跟霞飛路上那些帶小院的洋房不一樣，更大，更氣派，外牆是米黃色的花崗岩，三層樓高，門口立著四根愛奧尼式石柱，柱頭上雕著渦卷花紋。
鐵藝大門兩邊各站著一個安南巡捕，戴著白色盔帽，腰間別著手槍套，看見軍用吉普停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互相看了一眼才上前盤問。
南本下了車，把證件遞過去。
安南巡捕接過來看了好一會兒，又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看見後座上還坐著一個人，穿深灰色西裝，年輕，中國人，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巡捕猶豫了一下，把證件還給南本，敬了個禮，揮手讓門衛開閘。
林墨跟在南本後面走進鐵門，腳下是一條碎石鋪的車道，兩邊栽著修剪整齊的冬青樹，葉子被晨露洗得油亮。
洋房正門的門廊是圓弧形的，門楣上刻著一行法文，燙金的字母已經有些斑駁。
一個穿黑色燕尾服的法國男僕站在門口，看見南本，微微一躬，用法語說了句“先生這邊請”。
林墨聽著這句，舌根條件反射地動了一下，系統給的法語技能自動激活了，那句法語在他腦子裡直接轉換成中文，快得跟聽母語一樣。
彈幕從上車就在吵，現在更熱鬧了。
“這什麼地方？法國領事館？不像啊，領事館應該在公館馬路那邊”
“不是領事館，門口沒有旗杆，也沒有領事徽章。這應該是法國駐上海的總領事官邸或者某個高階官員的私人寓所”
“門口有安南巡捕站崗，裡面還有法國男僕，說明住這兒的人在法租界地位不低”
“南本親自來見的人，能是小角色嗎。要麼是法國駐滬總領事，要麼是從巴黎派來的特使，要麼是情報機構在遠東的負責人”
“林墨你等會兒法語頂不頂得住？系統給的初級法語是日常會話水平，萬一人家滿口外交辭令怎麼辦”
“別給他壓力！他剛才在車上一直在默默複習，嘴裡唸唸有詞的”
“巴黎腔會不會露餡？法國人對自己母語特別挑剔，說錯了他們會當場糾正”
“糾正不可怕，可怕的是糾正完了再問一句你老師是誰？”
男僕領著他們穿過門廳。
門廳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菱格大理石地磚，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拿破崙翻越阿爾卑斯山，馬的前蹄高高揚起，拿破崙的紅披風被風吹得筆直。
林墨掃了一眼那幅畫，心想這房子的主人要麼是軍人出身，要麼就是特別崇拜拿破崙。
會客廳在二樓。
男僕推開兩扇雕花胡桃木門，裡面是一間寬大的房間。
落地窗朝南，陽光從窗戶裡傾瀉進來，照在水晶吊燈的玻璃墜子上，在地毯上灑出一片細碎的光斑。
傢俱全是路易十五式的，彎腿的鍍金扶手椅。織錦緞面沙發。鑲嵌螺鈿的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套銀質咖啡具，咖啡壺的壺嘴上還冒著熱氣。
沙發上坐著的人站起來。
五十歲上下，頭髮是灰白色的，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套深藍色條紋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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