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陷阱松本的電話是下午打來的。
林墨剛翻完一份碼頭巡邏報告，正把鋼筆帽往筆桿上擰，聽筒裡松本的聲音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懶洋洋的，帶著點酒沒醒透的含糊，說讓他來一趟特高課，有點小事要交代。
林墨掛了電話，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穿好。
彈幕還在閒聊，有人猜松本又要叫他去喝酒，有人說可能是碼頭那批貨的後續，有人開玩笑說松本大哥哥又想你了。
林墨笑著罵了一句，拿起公文包出了門。
特高課的走廊他走過很多次了，暗紅色的水磨石地面擦得很乾淨，能照出人影。
走廊裡很安靜，兩邊的門都關著，只有頭頂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
松本的辦公室在二樓拐角，門虛掩著，露了一條縫。
林墨在門板上敲了兩下，裡面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
“松本長官？”他推開門。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
松本那張堆滿菸灰缸和空酒瓶的辦公桌後面沒有人，椅子上搭著他常穿的那件軍裝外套，窗臺上的盆栽已經蔫了，葉子捲了邊。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煙味，不是松本常抽的那種烈性日本煙，而是一種更淡。更沉悶的菸草味，像是這屋裡之前來過別的什麼人，在這裡抽完了一根菸，剛走不久。
“不在？”林墨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他本來想在椅子上坐著等，但走到辦公桌前的時候，目光被桌上攤開的一份檔案勾住了。
檔案是日文的，列印體，標題那一行用的是加粗的明朝體，比正文大一號，格外顯眼“關於支那中統上海潛伏組織的初步調查報告”。
標題下面壓著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碼頭的一角，能看見一艘小火輪靠在岸邊，船上有幾個穿便裝的人正在搬木箱。
彈幕瞬間炸了。
“中統！昨天小陳剛說在碼頭聽到中統兩個字，今天松本桌上就有中統的檔案！”
“這什麼運氣！瞌睡剛來就有人遞枕頭！”
“快翻開看看！趁松本不在！”
“裡面肯定有中統在上海的名單和據點！拿到這個就能找到中統的人了！”
“林墨你猶豫什麼！翻一頁就行！我們幫你截圖！你什麼都不用記，我們來記！翻一頁就夠了！”
“外面走廊沒人！我剛從畫面裡看了，走廊空蕩蕩的，連個腳步聲都沒有！”
“這機會千載難逢！松本平時鎖檔案都鎖得嚴嚴實實，今天難得大意了！”
“對！趁他沒回來！快翻快翻！”
林墨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那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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