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墨站在鏡子前打領帶的時候，彈幕就開始給他出主意了。
“今天去特高課坐班，空手去不合適吧？這次要不要給同事帶點小東西？石田那個冷臉女人，但她跟你無冤無仇，還是個法語專家，以後翻譯課裡抬頭不見低頭見，搞好關係沒壞處”
“送什麼？送花？太隆重了，而且日本人送花有講究，送錯了反而尷尬。送吃的？她那種人估計不會收。送香水吧，法國留學回來的女人，對香水肯定有品位”
“系統商城裡翻翻，有沒有那種沒有生產日期沒有品牌標籤的劣質香水？不是真劣質，是看起來像地攤貨但實際上味道還行的那種。太貴的她反而會起疑，你一個月薪三十塊的翻譯科長，送法國進口香水，錢哪來的？”
林墨開啟系統商城，翻到日用百貨那一欄，找了半天，翻到一款香水。
玻璃瓶，沒有任何標籤，瓶蓋是廉價的金色塑膠，液體是淡琥珀色的，聞起來是鈴蘭花的味道，不濃，很清淡，湊很近才能聞到。
系統描述寫的是“某後世品牌香水，因包裝瑕疵被淘汰，香精品質合格”。
他在系統空間裡把香水瓶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瓶底沒有生產日期，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標記，完美。
他順手又換了一包日本進口糖果，鐵盒裝的，盒蓋上印著富士山的圖案。
糖果不值錢，但包裝體面，適合放在辦公桌上大家一起吃的那種，不算送禮，算“帶個零嘴”。
彈幕又補了一條。
“田村不要送。對他就保持不冷不熱。你跟他關係太近，林墨是不是故意討好他？你跟他關係太遠，他又會覺得你在疏遠他。不冷不熱最安全，讓他摸不準你的深淺。”
“......”
林墨把香水揣進西裝內袋，糖果盒放進公文包，推門出去。
老陶已經把三輪車叫好了，車伕還是上次那個，蹲在巷口啃窩頭，看見林墨出來趕緊站起來。
老陶站在門口說了句“少爺早點回來”，林墨點了點頭，上了車。
特高課的走廊還是那股暗紅色水磨石的味道，皮鞋踩上去咔咔響。
林墨先經過翻譯課的辦公室，推門進去的時候，石田已經坐在她那張靠窗的桌前了。
她面前攤著一本法文檔案，手裡拿著鋼筆，正在逐行校對譯文。
她今天換了件深綠色的毛衣，頭髮還是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晨光裡反著光。
有人推門進來，她的鋼筆尖只是在紙上頓了一下，連頭都沒抬。
“石田小姐，早上好。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林墨把香水瓶從口袋裡掏出來，輕輕放在她桌上。
玻璃瓶擱在木頭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琥珀色的液體在瓶子裡晃了兩下。
石田的鋼筆尖停住了。
她抬起眼，先看了林墨一眼，然後低頭看桌上那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玻璃瓶。
她拿起瓶子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擰開瓶蓋，在手腕內側噴了一下，然後湊近聞了聞。
鈴蘭花的味道在空氣裡散開，很淡，像春天從某個帶花園的視窗偶爾飄進來的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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