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利潤松本把林墨送出辦公室以後，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他把那瓶威士忌的瓶蓋擰回去，放回抽屜裡，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課長室的號碼。
聽筒裡響了兩聲，南本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短短的一聲“もしもし”。
松本下意識坐直了，說有事需要當面彙報。
南本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窗簾還是拉得嚴嚴實實，檯燈的光在桌面上圈出一塊亮斑。
南本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檔案，不是平時那種逐字逐句地審閱，而是拿鋼筆在頁尾寫批註，寫完一行又劃掉，再寫一行，像是在斟酌措辭。
松本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把檔案合上，推到一邊。
松本把林墨的建議複述了一遍。
在法租界開一家商會，表面上做正經進出口生意，實際上可以幫特高課走一些不方便在官方渠道流通的物資。
林墨會找法國人掛名做法人，商會的經營範圍包括棉布。工業零件。藥品這些都是當下上海最緊俏的物資，不管是佔領區還是國統區，都能賣出高價。
松本說得很詳細，顯然來的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
南本聽完以後沒有馬上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著，目光越過鬆本的肩膀，落在牆上那幅上海地圖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
帝國的軍費開支越來越大，前線每天都在燒錢。
海軍要造新艦，陸軍要補彈藥，華北那邊還在擴編。
軍部撥給特高課的經費不但沒有增加，反而連續兩個季度被壓縮。
這麼大的機構，情報網要維護，線人要發津貼，外勤人員的裝備要更新，哪一樣不要錢。
上次申請增加外勤經費的報告打上去，財務省那邊連回都沒回，只讓軍部傳了句話，“自行解決”。
自行解決，這四個字在日軍後勤系統裡就是“允許撈錢”的暗號。
每個部門都在撈，陸軍在撈，海軍在撈，憲兵隊在撈，憑什麼特高課不能撈？
區別只在於會不會撈。能不能撈得長久。
之前松本私下搞的那些小打小鬧，碼頭扣一批貨。倒幾箱洋酒。拿幾根金條，他都看在眼裡，從來不問，因為那些錢說到底不過是外快，填不了特高課的大窟窿。
但林墨這個思路不一樣。
商會是持續性的經營收入，有合法的外殼，有法國人當擋箭牌，有特高課的通行證當護身符。
賺來的錢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入特高課的外勤經費賬戶，財務省問起來，一句“法租界情報工作經費”就打發了。
他說，這件事可以辦。
松本在心裡鬆了口氣，但臉上沒敢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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