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內部調查松本的調查在第二天上午正式開始。
地點是特高課二樓盡頭那間平時用來審訊的小會議室，窗戶用鐵柵欄封著，桌上連杯茶都沒有。
松本把一本花名冊攤在桌上，封面是深藍色硬殼，內頁按課室分類，每人一欄，姓名。職務。入職時間。近期經手機密檔案的編號。
他翹著腿，手指頭順著名單一列一列往下劃拉，嘴裡叼著煙，菸灰掉在花名冊上他也不撣，就用手指頭彈開，嘴裡唸唸有詞，像菜市場挑肉的。
林墨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一個空白筆記本，手裡拿著鋼筆，準備記錄調查談話。
他看了一眼松本那架勢，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松本長官，從這名冊上怎麼查內鬼。”
松本抬起頭，叼著煙的嘴角歪了一下，用一種過來人教新人的口氣說，他跟著南本幹了這些年，誰是內鬼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緊張的都是心裡有鬼的，不緊張的都是老油條，老油條裡面肯定有內鬼。
說完從花名冊裡挑了幾個名字，財務科的老岸。通訊課的小林。總務科一個姓山田的事務員，挑人的標準不是誰接觸過機密檔案，而是誰看上去家底厚。膽子小。被查到不敢吭聲。
挑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說一會兒人來了他就負責唱紅臉，嚇唬幾句，林墨在旁邊配合就行。
彈幕從松本劃拉花名冊就開始罵了。
“這叫查內鬼？這比趙老鬼當年敲詐還敷衍！”
“南本讓他查洩密，他拿花名冊當選單點菜！誰肥就點誰！”
“老岸是財務科管報銷的！小林是修發報機的！山田是管辦公用品的！這三個人加起來都接觸不到機密檔案！”
“松本根本沒想查內鬼！他就是藉機撈油錢！反正南本只問結果不問過程！”
“林墨還專門拿了個筆記本準備記錄，笑死，一會兒記的全是松本收多少錢”
第一個被叫進來的是財務科的老岸。
五十出頭，禿頂，戴著酒瓶底厚的近視眼鏡，進門的時候膝蓋都在打顫，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他在特高課幹了多年，從來都是跟賬本打交道，連審訊室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松本一上來就拍桌子，說有人舉報他最近經常加班到很晚，一個人待在財務室裡，是不是在偷看機密檔案。
語氣兇得跟真的似的。
老岸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說加班是在趕月度決算，財務室的櫃子裡全是報銷單，連一份機密檔案的影子都沒有。
松本眯著眼盯著他，手指在桌上慢慢敲，敲了好一陣沒說話，然後忽然換了個語氣，身子往後一靠，說他也覺得老岸不像內鬼，但有人舉報，他不能不查。
這樣，拿五十日元出來，這事就算了，他會在課長面前幫他壓下去。
老岸的臉先白後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他在財務科管賬，知道五十日元相當於他將近一個月的薪水。
他看看松本，又看看坐在旁邊的林墨，眼睛裡閃過一絲屈辱。
然後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箇舊皮夾，數了五張十元鈔票放在桌上，轉身快步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墨一眼，那種憤怒，不是憤怒被敲詐，而是憤怒一箇中國人坐在日本人旁邊看著他被敲詐。
。錢接手有沒本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