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次發電報保險櫃開啟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不是林墨在1937年的那個房間，是現實世界一間沒有窗戶的保密實驗室。
灰色牆壁，日光燈，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臭氧味。
保險櫃擱在房間正中的金屬操作檯上，密碼鎖已經被技術人員用無損方式破解，黃銅轉盤卸下來放在一旁，櫃門敞開，裡面的東西被一樣一樣取出來，按編號碼在鋪了無塵布的托盤裡。
沒有金條。
沒有密碼本。
全是檔案。
檔案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緣捲曲，手指碰上去會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
日文打字機打的，油墨褪成暗褐色，但字跡完全可辨。
最上面幾份是特高課上海機關的外勤人員編制表和月度經費預算，下面壓著幾份標記為“極密”的行動指令，其中一份是關於華北某抗日根據地滲透計劃的審批稿，頁尾有南本實隆的親筆簽名和印章。
再往下翻，是幾份被反覆摺疊過的電報抄件，內容是日軍華中方面軍與海軍第三艦隊關於舟山群島聯合演習的協調紀要。
最底層壓著一疊裝在牛皮紙信封裡的材料，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開啟以後是一份名單，重慶潛伏人員的代號。聯絡暗號。以及定期向上海轉送情報的通訊渠道。
名單不完整，用打字機打在極薄的洋蔥紙上，有幾處被修正液塗改過，但代號和對應的暗語仍然清晰可辨。
在場的歷史學者和情報分析人員圍著操作檯，手套都沒摘，就開始逐份拍照。掃描。比對歷史檔案。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把眼鏡推到額頭上，彎腰湊近一張電報抄件看了半天，摘下眼鏡說了一句：
南本實隆的簽名，跟東京審判時盟軍繳獲的那批檔案上的筆跡完全一致，這個人後來在東京審判期間被列為甲級戰犯嫌疑人，但他在審判開始前就病死在巢鴨監獄裡了，這批檔案能補上他定罪證據鏈中最關鍵的那一環，他在上海的指揮角色。
旁邊一個年輕的分析員舉起手，說有幾份檔案對林墨可能有用。
他手裡捏著那張從信封裡抽出來的洋蔥紙名單，上面列著七個代號，每個代號後面跟著一個對應的聯絡暗號，最底下一行用小號打字機打著通訊頻率和接收臺呼號。
“潛伏在重慶的間諜名單。其中代號‘山雀’的那個，根據歷史檔案記載，後來在重慶潛伏了將近五年，直到抗戰結束才被抓獲。如果林墨能把這個提前報給重慶。”
“他就能提前五年抓住山雀。”
旁邊的老教授接過名單，對著日光燈看了一陣，慢慢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分析員，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興奮，是某種更沉重的感慨。
“這份名單在特高課檔案裡被標註為‘極密’，能接觸到的人不會超過三個。山雀後來在重慶發回的電報，導致至少兩條重要情報線被破壞，死在追捕中的情報人員不下十人。如果他在1937年底就被抓。”
他把名單輕輕放回托盤上，好像那張薄紙有什麼分量似的，
“那好幾個現在已經進了烈士陵園的人，就能活著看到抗戰勝利。”
分析員把名單放到掃描器上，掃描件透過加密通道發給了直播間輿情引導小組。
當天晚上，林墨靠在床頭，手裡端著老陶給他泡的碎茶末子茶，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彈幕。
窗外遠處江面上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被夜風裹著，傳到耳朵裡時已經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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