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軍統的必殺令還沒撤銷！他只是身份存疑暫緩執行！”
“先發！你管他什麼必殺令！先把山雀拔了再說！”
“山雀後來潛伏了五年！害死了好多人！你早一天發他就早一天被抓！”
林墨把鋼筆帽擰好，空間取出那臺攜帶型發報機，手指放在發報鍵上，停了一秒。
他想起上次發報還是幾個月前，金陵城外炮聲還沒響，他把日軍進攻路線發給了國防部二廳，署名邱小姐。
那次不知道有沒有用，這次大概也不知道，但山雀這個名字在彈幕裡被反覆提到，說明這個人將來造成的危害足夠大。
既然早晚要抓，不如現在就抓。
滴滴滴。
電波從蘇州河北岸這間不起眼的小院裡躥出去，穿過十二月上海的冷空氣，越過長江和無數條山脈，在重慶西郊歌樂山深處的國防部二廳電訊總檯值班室裡，被一個正端著搪瓷杯打瞌睡的中尉報務員捕捉到了。
他先是聽見耳機裡那個熟悉的呼號，跟幾個月前金陵城外那封改變不了戰局卻讓整個國防部徹夜未眠的電報如出一轍，然後猛地坐直，搪瓷杯從桌上滑下去摔在地上，咖啡濺了一地。
他顧不上撿杯子，抓起鉛筆開始抄報。抄完第一組密碼，他的手開始抖。
邱小姐。
又是邱小姐。
一個小時後，譯電稿透過機要通道送到了曾家巖。
又過了半小時，電話打到了軍統局本部戴局長的私人寓所。
當夜，幾個穿中山裝的人敲開了化龍橋一處獨院的門。
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客廳桌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日本俳句集，他平時在國民政府某部任科長，以文弱書生形象示人，同僚提起他都說“老實本分”。
看到門口站著的幾個人，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慣常的微笑，問諸位找誰。
領頭的人亮出證件，說某科長，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身後一個女人從裡間走出來，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看見這陣勢，臉色煞白，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
男人回頭對她笑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某種釋然，像是演了太久的戲終於可以謝幕。
接下來幾天，名單上的其他幾個潛伏人員也陸續被控制。
一時間重慶官場風聲鶴唳，沒人知道下一個被帶走的是誰。
小道訊息在防空洞和茶館裡瘋狂流傳，有人說軍統在抓日本間諜，有人說這波清洗是衝著某個派系去的，還有人說抓人的名單是“邱小姐”從日本人那裡直接拿到的。
誰也不知道邱小姐是誰，但提到這三個字的時候都壓低了嗓子。
訊息傳到上海的時候，南本正在辦公室裡批閱行動課提交的法租界行動報告。
松本敲門進來，臉色比上回看到保險櫃消失時還難看。
他把一份剛譯出來的急電放在南本桌上，電報內容極短，重慶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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