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日本人管，但把日本人搬出來，家屬就不敢鬧，這是趙老鬼留下的經驗。
第三天，老周又跑了趟碼頭，把一個賣魚的小販家的門敲開了。
小販被抓是因為在菜市口跟一個日本魚販搶攤位，對方掏出了日本僑民證，憲兵隊過來二話不說就把小販銬走了。
小販老婆挺著個大肚子，懷孕七個多月了，手裡牽著個三西歲的小丫頭。
老周把名單一亮，說釋放費十塊，跑腿費兩塊，一共十二塊。
女人說家裡實在沒錢，男人被抓之前每天賺的錢剛好夠一家人吃飯。
老周掃了一眼屋裡，沒看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倒是灶臺上擱著半袋白麵，大概是過年時攢下的。
老周說面也行，半袋面抵一塊，剩下的十一塊儘快湊。
女人紅著眼把面袋子拎過來，小丫頭抱著她媽的腿，仰著頭問爹什麼時候回來。
老周沒回答，拎著面袋子走了。
三天下來，十三家的錢全收上來了。
有幾家實在拿不出現錢，就用東西抵，銀鐲子、銅香爐、半袋白麵、幾尺粗布，什麼都有。
老吳把碎錢和雜物全部拿到當鋪換成了現大洋，又在銀元鋪子裡按王胖子的吩咐全部換成整錠的銀元，摞在桌上，銀光晃眼，每一塊都擦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
王胖子拿了一塊在手裡掂了掂，銀元在日光燈下翻了個面，袁世凱的側臉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很滿意，不光錢收上來了，還換成了銀元，這差事辦得漂亮，比趙老鬼當年只會抓人打人強多了。
王胖子捧著那袋銀元進了林墨辦公室。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袋口拉開，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元，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收賬單，雙手遞給林墨：“林科長，十三家的錢都收齊了。按您的吩咐，全部換成銀元，一塊不少。這是收賬明細，每家多少錢、收的什麼東西、折了多少現洋，都寫在上面了。您過目。”
林墨拿起收賬單掃了一眼。
賬面上寫得清清楚楚，底價多少，跑腿費多少，合計多少，折成銀元幾塊，每一筆都記得工工整整，像是從會計學校畢業的人做的賬。
他把收賬單摺好放進口袋，對王胖子笑了笑，說了句辛苦王科長了，這件事辦得利索，回頭我在松本課長面前給你美言幾句。
又順手從布袋裡摸出兩塊銀元塞進王胖子手裡，說是給大家喝茶的，兄弟們跑了三天不容易。
王胖子雙手接過銀元，激動得臉都紅了，連聲道謝。
他說以後林科長有差遣，行動科隨叫隨到，絕不推辭。
然後往後退了兩步，到門口才轉身，出去的時候還輕輕把門帶上了。
走廊裡傳來他壓低了嗓門對幾個便衣說話的聲音，腳步聲漸漸遠了。
彈幕終於炸了。
“這幫人估計連棺材都不放過！”
“這群二鬼子比日本人還壞，主播也是二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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