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老陶給他留了飯，一碗棒子麵粥，兩個雜糧餅子，一碟鹹菜，還在灶上給他溫著一壺熱水。
林墨坐在八仙桌前，拿起雜糧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覺得今晚的餅子格外幹，幹得有點咽不下去。
他放下餅子，喝了口水，把今天在法租界的事跟彈幕說了。
博蒙怎麼拿菸斗，南本怎麼喝咖啡，兩個人怎麼用兩個法國僑民加每月兩百加侖汽油把一個國軍中將換了。
他說得很慢，每個細節都講到了，博蒙說“劉將軍在法租界是合法居留”的時候語氣多像是在維護法律尊嚴，南本說“帝國需要的是他腦子裡的東西”的時候表情多像是在討論一批貨物的規格。
他翻譯的那些話，他站在博蒙官邸門口臺階上看著冬青樹叢時腦子裡想的那些念頭，全倒了出來。
彈幕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始刷。
“汽油兩百加侖！兩個人！就這？”
“劉德勝我知道！軍需署副署長！歷史上被日本人抓了！”
“這種人被抓了也不可惜，貪汙了多少軍餉”
“可惜不可惜是一回事，被法國人賣給日本人又是另一回事”
“林墨你當時站在旁邊聽著，心裡什麼滋味”
林墨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說沒什麼滋味，就是覺得很煩躁，一箇中將，在重慶也是個人物，到了上海就變成談判桌上的添頭。
他又說博蒙最後挖他牆角，說公董局隨時歡迎他，南本在旁邊臉都綠了。
彈幕立刻忘了劉德勝的事，開始調侃他被兩個情報頭子搶著要，巴黎東京兩頭下注，以後不想當漢奸了可以去法租界當買辦。
林墨笑了一下，把筷子擱在碗上。
他問了一聲紅包的事，那個保險箱，到底誰搶到了，開啟沒有。
彈幕瞬間炸了。
“被人搶到了！但不知道是誰？”
“就是，到現在都沒有人出來說搶到紅包了。”
“是不是被國內的二鬼子搶到了，然後躲起來了。”
“有可能哦！現在的二鬼子也不少啊！”
“保險箱裡到底裝的什麼？檔案？金條？密碼本？”
“保險櫃裡面估計就是一些檔案吧！”
“估計是被請去喝茶了！跟上次搶到銀元那批人一樣，簽了保密協議！”
“但保險箱是南本的！裡面的東西比銀元值錢多了！”
林墨正要再問幾句，牆角那部新裝的電話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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