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拇指按在遙控器的紅色按鈕上。
巷口便衣的菸頭在黑暗裡明滅了一下，另一個靠在鐵柵欄門上打了個哈欠，院子裡那個蹲在臺階上，步槍橫在膝蓋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老陶裝完炸藥退回了煤球鋪門口，蹲在電線杆底下，手裡那根菸始終沒點。
馬三寶靠在巷口另一側，手指搭在槍柄上，呼吸平穩得像在茶葉鋪櫃檯上打算盤。
“轟。”
第一組裝藥在圍牆外側炸開。
火球從磚縫裡擠出來，鐵柵欄門被衝擊波掀離門柱，飛出去砸在院子裡的石板地上。
門口兩個便衣首接被氣浪拍在牆上，一個軟塌塌地滑下去，另一個趴在地上不動了。
院子裡那個打盹的被衝擊波從臺階上推下去，步槍脫手，滾了好幾圈撞在牆角。
一層所有朝南的窗戶同時碎裂，玻璃碴子像雨點一樣潑進客廳。
“轟！”
第二組裝藥在門廊排水管內側炸開。
門廊的混凝土頂棚被從下方撕裂，碎片和鋼筋頭朝上噴射出去，堵住了別墅正門的出口。
濃煙從破碎的窗戶裡往外翻滾，裡面傳出喊叫聲和咳嗽聲，有人在喊“敵襲”，有人在喊“出去”，腳步聲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響。
彈幕在林墨按下按鈕的瞬間就炸了。
“炸了！啊啊啊啊啊”
“門廊塌了！出口被封死！”
“窗戶全碎！”
“裡面有人在喊！是日語！”
“劉德勝在二樓！燈還亮著！”
“他不敢下來！”
“二樓窗簾後面有人影！”
林墨靠在巷口拐角，遙控器還攥在手裡，眼睛盯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簾後面的人影在晃動，不是一個人，至少兩個，可能更多。
一個身形較瘦的縮在窗框旁邊不敢動，另一個寬肩的正試圖開啟窗戶從二樓跳下來。
他認不出哪個是劉德勝。
但窗戶被推開的那一瞬間，一樓的火光映亮了那個寬肩男人的臉，不是劉德勝，是負責審問的行動課人員。
劉德勝本人還縮在窗戶後面的陰影裡，只露出半個肩膀和一隻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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