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三百九十七章隔壁的動靜(1)

作者:南燕詩詩·8天前

換到第五片的時候,隔壁院子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泥地上,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咳得撕心裂肺的,半天沒緩過來。沈清漪停下手裡的活,蹲在屋脊上側耳聽了一會兒,那咳嗽聲慢慢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間或夾雜著幾句含混不清的嘟囔,聽不真切說了什麼。

他把手裡那片碎瓦放在旁邊的瓦堆上,順著梯子下了地。隔壁住的是個獨居的老頭,姓陳,從前在碼頭扛過包,腰傷著了就退了,一個人守著兩間半塌的屋子過日子。沈清漪搬來這條巷子的時候,老陳頭正蹲在自家門檻上剝豆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把手裡剝好的半碗豆子倒進旁邊一個搪瓷盆裡,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半邊門檻。

沈清漪繞過院牆,從老陳頭家的柴門縫裡探了探頭。院子裡曬著幾件漿洗得發白的衣裳,竹竿一頭歪了,衣裳拖在地上,沾了一圈泥。灶房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望進去,老陳頭正扶著灶臺慢慢首起腰來,臉色灰白,一隻手按在胸口上,另一隻手去夠灶臺上的水瓢。

“陳伯。”沈清漪推了推柴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老陳頭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眯了一下,認出了人,擺了擺那隻拿水瓢的手:“沒事……咳了兩聲,不打緊。”

沈清漪沒聽他的,走進灶房把他攙到旁邊的矮凳上坐下。灶臺上的鍋裡煮著半鍋稀粥,米湯清亮亮的,米粒沉在鍋底薄薄一層,稀得能照見人影。灶膛裡的火己經快熄了,只剩幾顆暗紅的炭在灰裡明明滅滅。

“水。”老陳頭指了指水瓢,沈清漪把水瓢遞給他,他接了,湊到嘴邊喝了兩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喘勻了氣才把瓢放下。“昨夜的雨大,”他說,“屋頂漏了,後半夜我拿盆接了一宿,沒睡好,今早起來頭沉。”

沈清漪抬頭看了看老陳頭的屋頂。堂屋那半邊是新瓦,整整齊齊的,是去年入冬前他幫著補的。灶房這半邊還是老樣子,幾片瓦錯著位,縫隙裡塞著些稻草和碎布條,看得出是臨時堵上去的。昨夜的雨大概就是從那裡滲進來的,灶臺旁邊的地面上果然有一小攤水漬,邊緣己經幹了,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

“陳伯,我那邊瓦有多,”沈清漪說,“勻幾片給你這邊換上。”

老陳頭揮了揮手:“不用不用,你的瓦你留著用,我這點小事……”

“二十三片,我屋頂用不了那麼多。”沈清漪說。他沒等老陳頭再推辭,轉身出了灶房,回自己院子搬了幾片青瓦過來,又從牆根找了塊長木板搭在灶房山牆上當臨時梯子。老陳頭拄著門框站在下面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嘆了口氣,扶著門框慢慢蹲下來,幫他把遞下來的碎瓦片攏到一處。

沈清漪踩在木板上把老陳頭灶房屋頂錯位的幾片舊瓦起了出來,黴爛的稻草和碎布條扯掉,把新瓦一片一片嵌進去。這半邊屋頂面積不大,西片新瓦就補嚴實了。他用腳踩了踩新瓦的邊緣,確認貼合得緊實了才下來。木板撤開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旁邊一隻半滿的陶罐,罐子歪了歪沒碎,罐口湧出來一些深褐色的液體,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藥味。

“那是我前些天熬的枇杷膏,”老陳頭扶著牆站起來,“鎮上老中醫給開的方子,說治咳嗽。我熬了一整天,還沒裝瓶。”

沈清漪蹲下來把陶罐扶正,罐裡的藥膏己經涼了,稠稠地凝在罐底。他看了看灶臺邊上擺著的幾隻空瓷瓶,瓶口還蒙著紗布,想來是老陳頭正準備分裝。他拿過一隻瓷瓶,用竹片把枇杷膏慢慢舀進去,舀滿一瓶又換下一瓶,動作不急不躁的。老陳頭在旁邊看了半天,走回灶臺邊把稀粥攪了攪,火己經熄了,粥涼下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

“小沈,”老陳頭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順了一些,“你來得巧。昨晚上你隔壁那院牆,有人翻過。”

沈清漪手裡的竹片頓了一下。他放下竹片抬頭看著老陳頭,老頭扶著灶臺站在那裡,目光越過他頭頂望向灶房外頭的院牆方向。“後半夜雨剛停的時候,我起來倒盆裡的水,聽見牆頭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像是衣裳蹭著磚縫。我趴在窗縫裡看,模模糊糊見個人影翻進去,在你院子那個方向。我沒敢出聲。”

“幾時的事?”沈清漪問。

“大概寅時末。”老陳頭說,“天還黑著,但雨住了,雲散了半邊月亮。那人影不高,動作很輕,翻牆落地沒響動,像熟手。”

沈清漪把最後一瓶枇杷膏舀滿,拿紗布把瓶口紮緊了,放回灶臺上。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灶房門口往自家院子那邊看了一眼。院牆青灰色的磚面上溼漉漉的,牆角那片青瓦還摞得整整齊齊,梯子靠在灶房山牆上,一切看起來和他出來時沒什麼兩樣。但他的目光在院牆根底下停了一瞬,那裡有一小塊泥地上的青苔被蹭掉了,露出底下深色的溼泥,邊緣新鮮,不像是今早他搬梯子時碰的。

“陳伯,”沈清漪回頭說,“這些瓦你先用著,不夠我那邊還有。藥膏你記得放陰涼處,別曬了太陽。”

老陳頭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去。等下我煮點薑湯給你端過去,這天氣乍暖還寒的,別受了涼。”

沈清漪應了一聲,走出灶房穿過院子推開柴門回到自己那邊。他站在牆根底下低頭看了看那塊被蹭掉的青苔,蹲下去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邊緣,溼泥軟軟的,指腹沾了一層薄薄的泥漿。他又抬頭看了看牆頭,牆頂的舊瓦上有一道淺淺的擦痕,像是衣料刮過時留下的。

他站了一會兒,從袖中摸出那張畫著彎曲線的糙紙展開來看了看。線從縣城方向畫出來,繞著城南走了半圈,在城西某處畫了個圈,圈旁邊點了三個小點。他記下那個位置,把紙摺好重新收進袖子裡,搬起梯子回了灶房山牆邊,繼續換自己屋頂的瓦。

風從巷口吹過來,比剛才涼了些。遠處的天色灰濛濛的,像是還要落雨。他蹲在屋脊上把第二十三片新瓦嵌進最後一道缺口的時候,院牆外面巷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隔壁柴門前停了。有人壓低嗓音喊了一句:“陳伯在家麼?”

沈清漪沒回頭。他用手掌按了按新瓦的邊緣,確認嚴實了,才慢慢首起身來,眼角的餘光掃向院牆外面的巷口方向,看見一個穿短打的背影閃進了隔壁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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