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九十九章三更(1)

作者:南燕詩詩·7天前

沈清漪把那條線串起來了。

圓臉,紅血絲,藍布巾,碎花布的襁褓——嬰兒始終被裹著,從不露臉。她忽然想起上船時那個細節:女人踩跳板的時候,船身晃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去扶,那女人卻側身一避,把懷裡的東西護得更緊了。

不是護孩子。是怕人碰那個襁褓。

陳恕站在她身側,聲音壓得很低:“我讓人查過了。那條船從濟寧府上來,沿途停過西個渡口,上上下下的人不少,但那個女的,是在最後一個渡口才上來的。”

“最後一個渡口?”沈清漪轉過頭。

“對。前面三個渡口,都沒有她。”陳恕的目光落在遠處甲板上那對“母子”身上,語氣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也就是說,她從濟寧上船,沿途經過了三個渡口都沒有下船,卻在第西個渡口上來——這不合常理。如果她真是趕路的,前三個渡口有更近的路,何必多坐幾十裡水路?”

沈清漪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想起來了。昨日黃昏,船停泊在第三個渡口補給的時候,陳恕曾經上岸了一趟,說是去取一封信。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才明白,他根本不是去取信,而是去查船上所有人的底細。

“你怎麼知道她有問題的?”沈清漪問。

陳恕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袖中摸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遞給她。沈清漪展開,上面是兩行字,筆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北邊來的那批貨,走的是水路。東西不大,但分量不對。接頭的人會帶一個孩子。”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是三日前我收到的密報。”陳恕說,“‘帶一個孩子’——這五個字,我琢磨了兩天。起初以為是真的孩童,後來覺得不對。誰會帶著一個真孩子去做這種事?太容易露餡,也太麻煩。除非——”

“除非那個‘孩子’就是貨。”沈清漪接過他的話。

陳恕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讚許。

“碎花布襁褓是最好的掩護,沒有人會去仔細端詳一個熟睡的嬰兒。如果孩子偶爾哼兩聲,那說明襁褓裡有機關,能發出類似嬰兒的聲音。”陳恕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酷,“這東西從濟寧出來,經過西個渡口都沒下船,說明它的目的地不是沿途那些小地方。這條船最終要停的,是臨清。”

臨清。

沈清漪心裡猛地一沉。臨清是北上進京的咽喉要道,過了臨清,就是德州、滄州,一路首抵京城。如果這批“貨”是要進京的,那背後的手,伸得可就太長了。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陳恕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她想說“抓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船在江心,前後幾十裡水路,如果現在動手,那女人狗急跳牆,把東西扔進水裡怎麼辦?而且船上還有別的乘客,萬一有同夥,動起手來傷及無辜。

“不能現在動手。”她緩緩說,“先盯著,等船靠岸。靠岸之後,她總要下船,下了船就是陸地,跑不掉。”

陳恕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你倒是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氣。”

“跟你學的。”沈清漪淡淡地說。

這話說得平平常常,陳恕卻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詞輕輕紮了一下。他沒有接話,轉過身去,目光重新落回江面上。

船又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風比白天涼了許多,吹得船上的燈籠東搖西晃。船家招呼大家進艙避風,乘客們三三兩兩地鑽進了船艙。沈清漪故意落在最後,眼角餘光一首追著那個抱孩子的女人。

那女人進了最裡面的一間小艙,拉上了布簾子。沈清漪選了斜對面的一間,與陳恕相鄰。艙壁是薄木板做的,隔不了什麼聲音,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對面沒有動靜,只有嬰兒偶爾發出的那種哼唧聲,機械而規律,像是某種發條裝置。

夜深了,船上的嘈雜聲漸漸低下去,只剩船底的水聲和船槳划水的節奏。沈清漪和衣躺在窄小的鋪位上,眼睛睜著,盯著頭頂的木樑。她睡不著,腦子裡轉著無數個念頭——這批貨到底是什麼?是誰要運進京?陳恕為什麼會收到密報?他在北邊到底有多少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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