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外面的腳步聲沒有停。
沈清漪進來之後,沒有立刻說話。她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落在棚頂那塊補了又補的帆布上,像是在研究那塊補丁的針腳。林小枝靠在行軍床上,被子堆在腰腹的位置,頭髮散在枕頭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什麼,只剩下一個輪廓。
“你兩天沒吃東西了。”沈清漪終於開口,語氣很平淡,不帶關心也不帶指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小枝沒應聲。
沈清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放在床尾。袋子裡面裝著兩個饅頭和一盒小菜,饅頭的熱氣把袋子蒙了一層白霧,看不清楚裡面的東西。
“食堂的大姐讓我帶給你的,”沈清漪說,“她說你再不去吃飯,她就親自送到棚子裡來。”
這句話終於讓林小枝動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了沈清漪一眼。沈清漪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做一件自己並不擅長的事情。她確實不擅長關心人,這一點林小枝比誰都清楚。她們之間從來不是那種可以互相送飯的關係,甚至算不上朋友。
“是她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的?”林小枝問。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沈清漪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從棚頂移到了別處。
“都有。”
這個回答不算誠實,但也不算撒謊。林小枝沒有再追問,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去追究這些了。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塑膠袋,饅頭還是溫熱的,透過薄薄的袋子傳到指尖上,那點溫度在棚子裡的涼意中顯得格外珍貴。
她慢慢坐起來,把袋子解開,拿了一個饅頭。饅頭髮得很軟,咬一口,是淡淡的甜味。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一口一口地嚥下去,把那個饅頭吃完了。又喝了一口沈清漪遞過來的水,溫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沈清漪看著她吃完,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點。她沒有坐下,仍然站在那裡,像是隨時準備離開。但她的腳沒有動。
“老周跟你說了什麼?”沈清漪忽然問。
林小枝的手指頓了一下,捏著饅頭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起眼看沈清漪,沈清漪的目光迎上來了,這一次沒有躲開。
“你知道了?”林小枝問。
“我不知道,”沈清漪說,“但老周從你棚子裡出去之後,臉色不太好。他這個人,天塌下來臉色都不會不好,能讓他臉色不好的事情,大概跟你有關。”
林小枝沉默了。她把剩下的半個饅頭放下,靠在枕頭上,看著棚頂那道被縫補過的裂縫。有一線光從那裡漏進來,細細的,像一根銀針。
“他告訴我,我媽是誰。”林小枝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沈清漪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某個一首懸著的問題終於落了地,塵埃落定的那種平靜。
“你怎麼不驚訝?”林小枝偏頭看她。
沈清漪垂下眼,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早就知道。”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快,但扎進去的時候,那種悶悶的疼比鋒利的更磨人。林小枝盯著她,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疲憊的困惑。
“你知道多久了?”
“從你來這裡的第一天起,”沈清漪說,“老周讓我查過你的背景。不是不信任你,是老周的習慣,他這裡每一個人,他都會查。”
林小枝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她不覺得意外,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能在這個地方待下去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老周不簡單,沈清漪不簡單,她自己也不簡單。
“為什麼不告訴我?”林小枝問,問完自己都笑了。這是她今天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問陸沉舟,問沈清漪,可能還會問別人。答案大概都一樣——怕她承受不住。
。漪清沈著看,眼開睜枝小林”?住不承我得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