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符咒孫鐵柱那句“那玩意兒還在門口蹲著呢。”剛說完沒一會兒,那東西就動了。不是慢慢挪,是整個身體猛地往前一送,肩膀直接砸在縫隙口的石壁上。聲音悶得很,震得人耳膜發脹。碎石從頭頂往下掉,幾塊砸在揹包上,又彈開了。縫隙口的石壁碎了一層細末,灰白的粉末揚起來,嗆得人喉嚨發乾。那東西沒有退,肩膀卡在縫隙口,又往前壓了一截,鐵甲刮過石壁的聲音持續不斷,刺耳得很。
孫鐵柱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晃了一下才穩住:“操——它真撞了!”
“它在找角度。”錢紅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比平時快,明顯有點慌亂,“剛才那一下偏右了,它在試哪個方向能撐開。”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往後退了兩步,蹲下來,把揹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鍊手伸進去。我翻了兩下,從底層抽出一疊黃紙,三道符紙疊在一起,邊角已經磨毛了。硃砂畫的筆畫還清楚,細密的線條從右上角起筆,一筆拉到底,收筆的時候往回帶了一下才提起來。
孫鐵柱探頭看了一眼:“這啥?”
“符紙。”我低頭看著手裡那疊東西,“我爺爺畫的。”
我說:“小時候看他畫過,收筆的手法我記得,說是鎮邪用的。”我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太確定。爺爺這人畫完就夾進書裡,嘮嘮叨叨說“留著有用”。
“不試試怎麼知道,讓我來。”趙大偉靠近從裡面抽了一張,疊了一下放進外套內袋裡。
孫鐵柱已經站起來了:“你他媽要去貼?你那手——”
“我手不靈活,”趙大偉說,聲音不高,“但我右手還能動。我去快。”他站起來轉身往窄道方向走。孫鐵柱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擋在他面前:“你他媽站住——”趙大偉沒有停。他側了一下身,孫鐵柱的手落空了,趙大偉已經邁過石室入口,側身擠進了窄道里。他的背影晃了一下,就沒入暗處了。
孫鐵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罵了一句驢日的,不是那種發狠的罵,更像是被堵住了之後從嗓子裡擠出來的。石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水珠滴落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在計數。錢紅纓站在我身後,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些,但沒有說話,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的那個動作被我看在眼裡,像是知道說了也攔不住,乾脆不說了。
腳步聲在窄道里響了幾下,然後停了。鐵甲刮擦石壁的聲音也停了。整條窄道像是被一隻手按住了,連碎石掉落的聲響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那道腳步聲停住之後重新響起來的聲音。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來,一步,兩步,三步,比去的時候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換腳。
趙大偉從窄道口側身擠出來的時候,他的右手空著,符紙不見了。他擠出來之後沒有站直,後背靠著石壁,低著頭,肩膀起伏著喘了幾口。他的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我看見他手背上的擦痕,蹭破了一小塊皮,邊緣滲著細密的血珠,像是用手肘撐了一下石壁才把符按上去的,磨的。袖口也豁了一道口子,外套下襬掛著灰白的石粉。他撐著石壁站直的時候,錢紅纓上前開口問了一句:“真貼上去了?有用?”趙大偉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解釋什麼。
孫鐵柱已經往石室深處那道裂縫走了兩步,側過頭看著他:“那就快走。別站那兒喘了。”
趙大偉推了一下石壁直起身,跟了上去。那道裂縫只夠彎腰透過,我走在最後,手裡的符紙還剩幾道,攥著沒有放回包裡。風從裂縫深處滲出來,涼的,持續的。身後一直安靜著,那種安靜讓人有點不踏實,像是被壓住了,但壓得不夠久。
安靜了不到幾分鐘。然後一聲響動從身後傳來——比之前更重,像是鐵板直接撞穿了什麼。然後停了,又撞了一下。沒有停頓,鐵甲刮過石壁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越來越近,比之前更快。孫鐵柱站在石門前側過頭:“我靠——老李你這玩意時間也太短了——治不住這畜生啊!”
趙大偉沒有接話。他已經走到了石門邊,側身擠了進去:“快進。”
孫鐵柱罵了一句什麼沒聽清,跟著擠了進去。錢紅纓跟在他後面,我最後。鑽過石門的時候我側頭看了一眼——窄道盡頭的暗處裡,那個輪廓已經能看清了,頭盔上的硃砂痕跡被蹭掉了一半,盔面底下的鐵鏽裸露出來,泛著一層暗沉的光。它更近了。那道符紙沒有把它鎮住,反而像是在它身上打開了一條縫隙,讓它更清晰地確定了方向,現在正用更快的速度向我們追來。
風從通道深處湧過來,涼的,持續的。趙大偉走在最前面,步子穩,沒有停。我攥著剩下的兩道符紙跟了上去,沒有回頭,但手裡的紙邊已經被攥得微微發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