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探索趙大偉側身讓了一下，讓他看到底座。孫鐵柱走到底座旁邊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灰白色的表面，指腹從一條淺槽的這頭摸到那頭，然後站起來看了看底座邊緣的刻痕：“被泥糊著？”
錢紅纓蹲過去指了一下位置。孫鐵柱沒多話，蹲下來先用窄刃鏟子沿著刻痕上方的邊緣輕輕剔了一下，表層幹泥碎了一點。他擰開那瓶水往泥層上淋了幾滴，等滲進去之後再用鏟子順著刻痕的方向刮。那層幹泥一片一片地碎下來，露出下面完整的筆畫。
錢紅纓在旁邊用手電筒側著照，光照在那些筆畫上，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治水。定脈。鎮之。柱拔則水動，水動則蛟走。””
她唸完之後沒抬頭，又看了一遍。孫鐵柱把窄刃鏟子收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泥。
趙大偉蹲下去自己用手摸了一遍那排刻字，指腹貼上去從第一個字滑到最後一個字，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柱子呢？”孫鐵柱問。
“被抽走了。”趙大偉說，“底座上沒有撬痕，是平穩抽離的。”
孫鐵柱沿著底座邊緣走了一圈，每個邊角都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來的時候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河床在那裡收窄，消失在兩道土坡之間。
“底座下面呢？”他問。
趙大偉蹲到底座邊緣一側，用手敲了一下底座旁邊貼著的地面——聲音悶的。他又敲了一下離底座遠一些的位置，聲音變了，更空一些，像底下有空間。他抬頭看了看孫鐵柱。
孫鐵柱走過去蹲下，用手按了按那片地面，壓了一下，又換了個角度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空的。不大，但下面有空間。”
“明天再動？”錢紅纓問。
趙大偉往西邊的天色看了一眼。太陽已經偏了，河床上的光影正在拉長，底座邊緣的陰影慢慢朝東面擴出去。“明天天亮再說。今天先找地方住。”
孫鐵柱沒反對。他彎腰拎起帆布包走回皮卡那邊。趙大偉也回吉普車發動了車。我上了後排，錢紅纓上車前站在車門旁邊又多看了河床一眼，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來。兩輛車一前一後往鎮子的方向開。塵土在車後揚起來，被斜陽照得發紅。
到了鎮上，趙大偉把車停在一家小旅館門口。孫鐵柱的皮卡跟在後面停下。他下了車站在門口等我們，外套領子豎著，看到我們走過來了才翻下去。趙大偉走過去的時候孫鐵柱側頭說了一句：“你手的事回頭再說。”
趙大偉沒接話，推門進了旅館。櫃檯後面坐著個老頭，戴著老花鏡看手機。孫鐵柱用本地話說了幾句，老頭從抽屜裡摸出兩把鑰匙放在櫃檯上。孫鐵柱拿了一把，另一把推給趙大偉，轉身上了樓梯。經過我旁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你是李建國？”
“是。”
“老趙跟我說過你。”他點了下頭，上樓去了。
我站在旅館門口沒進去。夜風從河床的方向吹過來，比下午的時候涼了。趙大偉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旁邊，掏了支菸點上抽了兩口。
“明天要是底座下面有東西——”我說。
“看了再說。”趙大偉把煙掐滅扔進門邊的垃圾桶，“不知道下面是什麼，先挖開看看。”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進去了。我多站了一會兒，風一直沒停，從西邊一路吹過來。我抬頭往西面看了一眼，天已經黑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