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蛟記》第35章 深處(1)

作者:草原五班的李夢·2天前

第35章 深處錢紅纓說完“移到了更深處”之後,趙大偉沒有問她為什麼這麼判斷,只是把目光從壁畫上移開,掃了一圈墓室的四壁。他的手電筒光從東牆掃到西牆,從地面掃到天花板,然後在北面那面牆的底部停住了。那面牆的牆腳有一塊石板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稍微深一些,邊緣的縫隙也比別處寬。

他走過去蹲下,用手敲了一下那塊石板。聲音是空的。

孫鐵柱也走過去,蹲下來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石板的邊緣,然後用手摳住石板邊緣的縫隙,試了一下力道:“能撬開,不重。”

他從揹包裡抽出那根短撬棍,把一頭插進石板邊緣的縫隙裡,壓了一下。石板翹起了一條縫,趙大偉伸手托住石板的一邊,兩個人一起把石板抬起來,靠著旁邊的牆壁放穩了。石板下面露出一個洞口,不大,大約半米見方,斜著向下延伸,像是通道。

洞口裡有風吹上來,比墓室裡的空氣冷一些,帶著一股很淡的土味,不悶。孫鐵柱把手電筒往洞裡照了一下,光線照進去能看到一段斜坡,坡面是夯實的土,踩上去不會陷腳。

趙大偉先下了洞。他坐在洞口邊緣,把腿放進洞裡踩了踩斜坡的地面確認穩定,然後慢慢滑了下去。我跟在他後面滑下去,斜坡大約三四米長,底部是一塊平地,能站直身子。孫鐵柱和錢紅纓也下來了,手電筒光在底部掃了一圈,能看到這個地方比上面的墓室更大,像一個地下廳堂。

廳堂的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石柱,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柱身上刻滿了紋路。我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性的圖案,而是一層一層疊上去的——最底層是鎮蛟印,圓加交叉線加三角形,刻得很深。鎮蛟印上面疊著別的圖案,像是後來的人在同一根柱子上繼續刻的,有的刻得深有的刻得淺,新舊不一,像是在不同的年代都有人來過這裡,在這根柱子上留下了自己的東西。

錢紅纓走到柱子前面,手電筒照著柱身上的刻痕,從上到下慢慢掃了一遍。“最早的是鎮蛟印,刻得最深,風化得最厲害。上面疊的是後來刻的,有兩三層。”她指著中間一層,“這是明代的字型,和上面墓室裡那行小字的風格一樣。刻字的人寫的是......‘司末代盧氏過此。’”

“盧氏。”孫鐵柱說,“油燈上刻的也是‘盧記’。同一個姓。”

“對。”錢紅纓說,“但不一定是同一個人。油燈上的‘盧記’和柱子上的‘盧氏過此’,刻法不一樣,油燈上的更隨意,柱子上的更工整,像是鄭重其事刻上去的。”

趙大偉一直站在柱子另一側沒有說話。他用手電筒照著柱身最下層的鎮蛟印,光線停留在那上面很久。然後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鎮蛟印邊緣被風化磨損的痕跡,站起來退後一步,往廳堂深處看了一眼。廳堂的最裡面有一扇門,和上面墓室那扇石門的形制一樣,但門縫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道大約一拃寬的縫隙。門縫裡能看到暗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反光,像是水,又像是什麼光滑的表面。

孫鐵柱走過去,側著身子把臉湊到門縫邊上往裡看了看,直起身:“看不清楚,裡面太暗了。但好像挺大。”

趙大偉沒有說話,走過去把門往旁邊推了一下。門沉,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往後退了一小截,讓門縫寬了一些。涼氣從門縫裡湧出來,比廳堂裡的空氣更涼,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甜味——不是陝西溝裡那種甜腥味,是更淡的甜,像某種植物乾透了之後的氣味。

他側過身,擠進了門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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