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門後門縫後面的空間比我想象的大。手電筒光掃過去,光柱很快就散了,照不到對面的牆壁。地面是夯實的黃土,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上面那些碎石地面。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甜味還在,比門縫外面濃了一些,但還不至於嗆人。
趙大偉站在門口沒有往前。他面朝手電筒光指向的方向,抬著手電筒,光線落在大約十來米外的一件東西上。那東西不大,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張石桌,桌面平整,四角各有一根短柱。桌面上似乎放著什麼東西,但距離太遠,光線不夠亮,看不清輪廓。
孫鐵柱從我身後擠過來,手電筒也打開了,兩道光柱匯在一起,把那件東西照得更清楚了一些——確實是一張石桌,桌面上放著幾樣東西,像是陶器,又像是銅器,排成一排,在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這地方是幹什麼用的?”孫鐵柱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他。錢紅纓跟在後面進來了,她進來之後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先站在原地,用手電筒照了一圈四周的牆壁。牆壁是青石壘的,和上面墓室的砌法一樣,石塊大小均勻,縫隙細密。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電筒往頭頂照——天花板也是青石鋪的,平整得像被刀削過一樣。
“這間更大,”她說,“比上面那個大了四五倍。”
趙大偉已經開始往前走了。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像是怕腳下有什麼東西。我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能看到石桌的細節了——桌面是整塊石板磨成的,灰白色,表面光滑,邊緣打磨得圓潤。桌面上放著四隻陶罐,排成一行,陶罐的口都被封住了,封泥上能看到乾透的紅色印跡。
錢紅纓從後面走過來,在石桌前停下,低頭看了看那四隻陶罐,沒有伸手碰。“和陝西瓦罐的封泥印子一樣,”她說,“鎮蛟司的東西。”
“那這四隻罐子裡裝的什麼?”孫鐵柱問。
“不知道。”錢紅纓說,“但放得這麼整齊,不像是隨手放的。”
趙大偉沒有看那些陶罐。他站在石桌旁邊,面朝更遠處的方向,手電筒的光越過石桌,落在更深處的地面上。我順著他的光線看過去——距離石桌大約十來步遠的地面上,有一片區域的顏色比周圍深,像是地面被什麼東西浸過,乾透了以後留下的痕跡。那片痕跡的形狀不太規則,但能看出來是長條形的,像是什麼東西躺在地上留下的印子。
趙大偉走過去,在那片痕跡前面蹲下。他沒有碰那片地面,只是用手電筒照著那些深色的印記,從一頭看到另一頭。然後他站起來,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石桌後面的空間比前面更寬闊,手電筒光照到的東西越來越多——角落裡散落著幾塊碎陶片,牆腳放著幾根朽爛的木棍,地面上有幾處被燒過的灰燼痕跡。最裡面那面牆上有一扇更大的石門,和上面墓室那扇差不多,但緊閉著,門縫裡塞滿了幹泥,像是被故意封死的。
趙大偉在那扇石門前面站定,用手推了一下石門,石門紋絲不動。他又加了一把力推了一下,還是沒有動靜。他沒有繼續推,退後一步,用手電筒照了照門縫裡塞著的幹泥,蹲下來用手摳了一下,泥塊很硬,乾透了的,像是泥漿幹了以後形成的,不是磚砌的。
“這門被泥封了。”他說。
孫鐵柱走過去,也蹲下來看了看門縫裡的幹泥:“能鑿開。但動靜不小。”
“先不急。”趙大偉說。他站起來,轉過身往回走,走到石桌旁邊又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四隻陶罐。他的目光在陶罐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繼續往回走了。我跟在他後面往回走,經過那片深色痕跡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長條形的深色印記,尾端微微彎曲,像是有什麼東西躺在地上的時候,尾部微微卷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