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蛟記》第37章 鎮物(1)

作者:草原五班的李夢·6天前

第37章 鎮物出了門縫回到廳堂,孫鐵柱把那塊石板重新蓋回洞口,但沒有壓實,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透氣。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門鑿開了,裡面那扇封泥的門怎麼辦?用鏟子硬砸?”

“不是硬砸。”錢紅纓說。她靠著石柱坐著,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正在用鉛筆在紙上畫那間廳堂的佈局。她畫得很細,石桌的位置。四隻陶罐的排列。地面那片深色印記的輪廓。最裡面那扇被封死的石門,都標了出來。“門縫裡的泥是乾的,不是磚砌的,也不是石頭封的,是泥漿灌進去之後乾透了的。用撬棍從邊緣慢慢敲,能敲碎。”

“那得敲到什麼時候?”孫鐵柱說。

“快的話一個鐘頭。”趙大偉說。他站在廳堂的另一側,背靠著牆壁,面朝石柱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門縫裡的泥是有人從裡面灌的。外面的封口很粗,越往深處越緊,像是怕外面的東西進去,又像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

孫鐵柱聽到最後那句的時候沒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根撬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回揹包旁邊,靠著石柱坐下,伸手摸了一根菸出來。但他沒點,只是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塞回去了。

“那門後面是什麼?”他問。

“不知道。”錢紅纓說,“但上面的墓室寫了‘移此物’,這根柱子上刻了‘盧氏過此’,下面那間廳堂有石桌。有陶罐。有深色痕跡。有封死的門。說明這地方不是祭壇,是儲物用的。”

“儲什麼?”我問。

“儲鎖蛟的東西。”錢紅纓說,“或者儲走蛟之後留下來的東西。”

她說著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我爺爺的日記裡提到過一個詞——‘鎮物’。他說鎮蛟司的人會準備一件鎮物,放在鎖蛟地附近,用來穩定水脈。如果鎮物被動過,水脈就會不穩,鎖蛟的效果就會減弱。陝西那根拔走的柱子,可能就是鎮物。”

“這間廳堂裡有沒有鎮物?”孫鐵柱問。

“那四隻陶罐可能就是。”錢紅纓說,“如果是的話,它們放在石桌上沒被動過,說明這一處的鎖蛟還在。”

趙大偉一直站在牆角沒有動。聽到錢紅纓說“這一處的鎖蛟還在”的時候,他抬了一下頭,但沒有說話。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走到石柱旁邊蹲下來,重新用腳踩實了那塊蓋著洞口的石板邊緣。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

“晚上出去住,”他說,“明天天亮再來挖封泥。”

我們出了裂縫,回到地面上。天已經徹底黑了,風從湘江的方向吹過來,比白天涼了不少,帶著水汽和草葉的氣味。孫鐵柱把皮卡開到空地邊緣,沒有熄火,開著車燈照著地面,從後鬥裡翻出一卷塑膠布鋪在地上,又扔了兩個睡袋上去。

趙大偉沒有坐,他站在空地邊緣,面朝河道上游的方向,手裡拿著手電筒但沒有開啟。風從上游方向吹過來,吹動他外套的下襬。我走過去站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河道上游的方向,在夜色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影,河道拐彎的地方被樹叢擋住了,什麼都看不到。

“你在看什麼?”我問。

“看那個人的方向。”趙大偉說。

“你覺得他還跟著我們?”

“不知道。”趙大偉說,“但他昨天在那個位置停過,今天沒看到。”

他轉過身走回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車門。我站在空地上又朝上游看了一會兒,夜風一直不停,吹過河面和荒草,發出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深處緩慢地移動。

我上了車,靠著後座閉上眼。孫鐵柱的皮卡沒有熄火,引擎低低地響著,車燈的光從前方打過來,透過車窗在座椅上落下一塊暖黃色的亮斑。半睡半醒之間聽到趙大偉在駕駛座上翻了個身,座椅皮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然後一切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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