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蛟記》第46章 筆記(1)

作者:草原五班的李夢·2天前

第46章 筆記那天晚上回房間之後,我把爺爺的筆記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趙大偉說空白頁可能漏了東西,我翻的時候特意把每頁都對著燈側著看了一下,看看有沒有壓痕或者寫完了又被擦掉的印記。翻到後半部分那些空白頁的時候,果然發現有一頁紙比其他頁稍微硬一些,用手捏了一下,能感覺到裡面夾了一層東西。

我用指甲順著頁邊的縫隙颳了一下,刮開一道口子,裡面果然夾著一張對摺的薄紙,紙色發黃,摺痕深。我小心地把紙抽出來展開,紙上寫著幾行字,筆畫和前面那些流水賬不一樣,更工整,像是專門寫下來而不是順手記的。上面寫著:“江口有鎖,鎖在樹根。樹根有骨,骨旁有路。路沿山腳行三里,見石龍對石虎,乃入。”

我把紙拿到燈下又看了一遍。孫鐵柱湊過來看了看:“石龍對石虎——什麼東西?”

“不知道。”錢紅纓接過紙看了一會兒,“但既然是寫在筆記裡夾著的,應該是有用的。”

“那明天去找找看。”趙大偉說。他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聲音不高不低,“沿著山腳走三里,找石龍和石虎。”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了。沿著江邊那道山腳走,路面不好走,一半是碎石頭一半是沙土,兩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草葉颳著褲腿沙沙響。孫鐵柱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那根短撬棍,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我走在中間,錢紅纓跟在後面,趙大偉走在最後。

走了大約三里路,路邊出現了一塊石頭,立在草叢裡,大約半人高,表面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石頭的形狀不怎麼規則,但頂部有一個凸起,從某個角度看像是一隻趴著的動物的頭部。孫鐵柱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這算不算石虎?”

“不確定。”錢紅纓走過去看了一圈,又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那塊石頭大約十幾米的地方停住了。那裡還有一塊石頭,比前一塊矮一些,更長,像是一條蜷著的東西。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我們喊了一聲:“這邊也有。”

兩塊石頭隔了大約十幾步,一塊像虎,一塊像龍——都是天然石頭被風蝕成那個樣子的,但擺放的位置不像是巧合。兩塊石頭之間的那條線上,草長得比別處淺一些,像是地下的土質不一樣,不太適合長東西。趙大偉走過去,站在兩塊石頭之間的那條線上,用鞋跟跺了一下地面——聲音和旁邊不一樣,悶一些。

“下面有東西。”他說。

孫鐵柱走過去蹲下,用手扒開那層薄土,扒了幾下之後手指碰到了硬麵。他把周圍的土也扒開了一些,露出來一塊石板,灰白色的,和之前見過的底座材質一樣。石板比之前那些大得多,幾乎有兩米長。一米寬,表面刻著一幅圖——一條彎曲的線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中間標了幾個點。

“又是地圖。”孫鐵柱說。

錢紅纓蹲下來,用手指順著那條彎曲的線從起點摸到終點,在中間一個點位上停了一下:“這個點是江口。起點是遵義。終點在這裡——彭山江口。但江口之後,線沒有斷,還在延伸。”

“延伸到哪?”我問。

“往下游方向。”錢紅纓說,“從江口繼續往東——瀘州。宜賓。然後匯入長江。”她站起來,“長江。”

“鎮蛟司的鎖蛟地不止在江口。江口是其中一處,往後還有。李自成的蛟跑了,陝西那一處鎖不住。江口這一處的蛟被鎮住了。但後面的地方,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孫鐵柱站起來,看了看那塊石板,又看了看江面的方向:“那張紙上寫‘見石龍對石虎,乃入’。入什麼?”

趙大偉沒有說話。他走到兩塊石頭之間的位置,蹲下來用手沿著石板的邊緣摸了一圈,在石板靠近山腳的那一側停住了。那裡的土比別處松,像是被翻過。他用手往下挖了幾把,挖下去大約一尺深的時候,手指碰到了硬的東西,不是石頭,更像是木頭。他又挖了幾把,露出來一塊木板,顏色發黑,邊緣已經朽了,但表面還有一層漆,漆面裂成了密密麻麻的細紋。

趙大偉站起來,看了一眼山腳的方向。山腳在距離他們大約十幾步的地方有一處凹陷,像是山體在這裡凹進去了一塊,塌下來形成一個淺淺的洞口,被藤蔓和灌木蓋住了大半。

“入口在那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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