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虎嗤了一聲。那聲嗤很響，像是在嗓子眼裡炸開。“你覺得你能報上？”
陳凡沒有回答。
錢虎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他的臉湊得很近，劣酒味噴在陳凡臉上。昨晚他又喝了，喝了不少。
“我告訴你，報名那天，我會在那裡。你只要敢來，我就打斷你的腿。不是嚇你，是說真的。”
陳凡抬起頭，看著錢虎的眼睛。錢虎的眼睛是紅的，血絲布滿了眼白。不是沒睡好，是酒還沒醒。
“虎哥，你可以試試。”
錢虎愣住了。他沒想到陳凡會這麼說。在他的記憶裡，陳凡從來沒有頂過嘴，從來沒有抬過頭，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陳凡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打水，挑水，倒水。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
傍晚，陳凡去了藥田。他沒有幹活，而是坐在田邊的石頭上，閉目調息。他在等天黑。天黑之後，他要去一個地方——李執事的住處。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陳凡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塵土，朝李執事的院子走去。他的腳步很穩，不像白天那樣拖沓了。不是快了，是定了。
院子門口，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門是木頭的，很厚，敲上去發出沉悶的響聲。
“進來。”
陳凡推門進去。李執事正坐在桌案前看書，看到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書卷。書卷上寫著三個字——《靈藥錄》。
“有事？”
“執事大人，我想報名外門選拔。”
李執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椅背是竹子的，靠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音。
“報名不需要來找我。三天後去演武場，自己報。”
“我知道。”陳凡站在桌案前，目光落在地上。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青苔。“但錢虎說，報名那天他會攔我。”
李執事沉默了片刻。他把書卷捲起來，用繩子紮好，放在桌案一角。
“你想讓我幫你？”
陳凡抬起頭，看著李執事的眼睛。李執事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井。
“不是幫我。是請執事大人那天準時到場。”
李執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陳凡看得真切。
“你這個人，膽子不小。”
“不是膽子大，是沒有退路。”
李執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陳凡。窗外是藥田，月光照在靈藥上，葉片泛著銀白色的光。
“三天後，我會去演武場。但我不會替你出頭。你自己報不上名，那是你的事。我不會因為你來找過我，就對你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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