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力在體內化開，像一團火從胃裡燒到丹田。陳凡引導著那股熱流，配合黑珠牽引的靈氣，一起朝著那道壁壘撞去。
一次。兩次。三次。
壁壘在震顫，裂紋在擴大。陳凡咬著牙，不讓身體發抖。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他死死拽著韁繩，不讓它失控。
西次。五次。六次。
咔。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輕響。壁壘裂開了一道大縫。靈力像決堤的水，從裂縫中湧出，湧入西肢百骸。經脈被撐得發脹，丹田在擴大，靈力在凝練。
煉氣三層。
陳凡沒有睜眼。他穩住心神，引導著那股狂暴的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一圈，兩圈，三圈。十圈，二十圈，三十圈。
靈力終於安靜下來。它們躺在丹田裡，比煉氣二層時渾厚了近一倍。
陳凡緩緩睜開眼。礦洞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變了——體內的靈力像一條河，不再是溪流。寬了，深了，急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黑暗中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指尖凝聚的靈力。比以前更濃，更純，更穩。
煉氣三層。
距離錢虎的煉氣三層，只差一個境界了。但陳凡知道，同樣是煉氣三層，錢虎的靈力渾厚度至少是他的三倍。錢虎在這個境界卡了很多年，靈力積累比他厚得多。
但差距縮小了。從五倍到三倍，他用了不到一年。再給他時間，他能追上。
陳凡把剩下的兩枚培元丹收好，塞進懷裡。他靠在洞壁上，閉著眼，把突破後的身體感受仔細記了一遍。丹田的擴張幅度，經脈的拓寬程度，靈力運轉的速度變化。每一條都記在心裡。
然後他站起身，擠出礦洞。
月亮偏西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陳凡沿著來路往回走，腳步比以前輕了，但不是飄，是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踩在碎石上，碎石咔嚓響。
翻牆進屋的時候，王麻子正好翻了個身。陳凡蹲在床邊，一動不動，等了十幾息，才慢慢躺下。
他把手從衣領裡抽出來，搭在被子外面。手心還有珠子的餘溫，他攥了攥拳頭，把那股溫度留在掌心裡。
天亮了。陳凡照常起身。井邊的水桶比平時少了，他等了片刻才輪到自己。打水的時候，錢虎從旁邊走過，三角眼掃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陳凡沒有抬頭。他把水桶提上來，扛上扁擔，往回走。腳步還是那樣——重，慢，拖沓。
沒有人看出他昨晚突破了。
傍晚，陳凡坐在藥田邊的石頭上。夕陽把天際染成一片橘紅，風吹過來，帶著靈藥的清香。他閉著眼，把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
煉氣三層的根基還不穩，需要時間打磨。但他不急了。一個月後的外門選拔，他有了底氣。
陳凡睜開眼，看著天邊的晚霞。晚霞從橘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灰紫。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塵土，往木屋走去。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他沒有點燈，盤膝坐在床板上，閉上眼。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不急不躁。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冷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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