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的夜，比外面更黑。
陳凡背靠洞壁，閉著眼。突破煉氣三層的興奮己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冷靜。靈力在體內走了一圈又一圈，不像以前那樣急，而是穩。像一條河，流過了峽谷，進入了平原，寬了，慢了，深了。
距離選拔還有不到一個月。煉氣三層的根基需要時間打磨，但他沒有時間了。錢虎不會給他時間，選拔不會等他。他必須在剩下的日子裡，把每一分靈力都壓榨出來。
陳凡睜開眼，透過洞頂的裂縫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大概還有兩個時辰天亮。
他站起身，擠出礦洞。
今晚走的是另一條路——穿過一片矮竹林，再從雜役房後面的矮牆翻進去。這條路遠一些，但更隱蔽。竹葉刮過臉，有點疼，他沒出聲。
翻牆進屋的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從屋裡傳來的，是從屋外。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陳凡聽到了。煉氣三層的五感比二層又強了一截，他能分辨出十步之外的一片葉子落地，更何況是人的腳步。
他蹲在牆根，一動不動。
腳步聲在雜役房門口停了。然後是說話聲，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陳凡認出了那個聲音——錢虎。
陳凡的心猛地一縮。他把靈力壓到丹田最深處，貼著牆根，一點一點往窗戶方向挪。不是走，是蹭。後背貼著牆，腳掌貼著地，每挪一步就停下來聽一聽。
用了半盞茶的功夫，他才挪到窗戶下面。翻身進屋，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
門被推開了。
燈籠光在屋裡晃了一圈。錢虎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幾息，然後走了。
陳凡沒有動。他繼續躺著，呼吸平穩，心跳平穩。等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緩緩睜開眼。
錢虎在查夜。不是偶爾查，是天天查。他在等陳凡翻牆回來的時候堵個正著。如果被他抓到陳凡夜裡不在屋裡，那就不是懷疑了，是證據。
陳凡把右手伸進衣領，按住黑珠。珠子是涼的。
不能再這樣了。夜裡的修煉必須停，至少停到選拔結束。但白天修煉的效率太低了，低到他心慌。煉氣三層的根基需要大量靈力填充，靠白天那點碎片化的修煉，一個月後他還是煉氣三層，而且是不穩的煉氣三層。
他需要一個新的辦法。
第二天傍晚，陳凡收工後去了藥田。他沒有幹活，而是坐在田邊的石頭上，閉目調息。夕陽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把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確認一切正常，才睜開眼。
李執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田埂上，負手望著遠處。
“執事大人。”
“昨晚錢虎又查房了？”李執事沒有看他。
“是。”
“你打算怎麼辦？”
陳凡沉默了片刻。“白天修煉。夜裡的停了。”
李執事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井。
“白天你在藥田幹活，怎麼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