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虎倒了，但雜役峰沒有安靜。
陳凡能感覺到，有一種更沉的目光從暗處落在他身上。不是錢虎那種陰鷙的盯，是更遠、更高、更冷的目光。來自外門。
訊息傳得很快。雜役峰一個殘缺廢根，被李執事保了，還把雜役頭目拉下了馬。這種故事在外門弟子嘴裡嚼出了各種味道——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覺得有意思，有人覺得礙眼。
陳凡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選拔。
距離選拔還有半個月。煉氣三層的根基己經穩了，《微靈術》能同時運轉七股靈力了。白天干活的時候，他能在拔草的同時修煉、同時溫養靈根、同時淬鍊經脈。效率比一個月前翻了三倍不止。
但還不夠。選拔的對手不只是雜役，還有外門弟子。煉氣三層在雜役峰是頂尖，在外門只是墊底。
這天傍晚，陳凡在藥田邊收拾工具。夕陽把整片藥田染成暗紅色，風吹過來，帶著靈藥的清香。他把鋤頭在田埂上磕了磕，泥塊掉下來，碎成粉末。
“陳凡。”
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凡沒有回頭，他認出了這個聲音——是王大壯。但王大壯的語氣不對，不是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喊，是壓得很低、很緊的聲音。
陳凡轉過身。王大壯站在田埂上，臉色發白，額頭上有汗。不是熱的，是緊張的。
“怎麼了？”
“有人找你。”王大壯的聲音在發抖，“外門的。姓周。”
陳凡的手指微微收緊。“在哪？”
“在演武場。他說讓你現在去。”
陳凡沉默了片刻。他把鋤頭放進工具筐，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
“陳凡！”王大壯拉住他的袖子，“你別去。那個人……那個人是周青雲。外門排名第七，煉氣八層。他來者不善。”
陳凡看著王大壯的眼睛。“我不去，他會來藥田找我。到時候更麻煩。”
王大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鬆開手，退了一步。“那你小心。”
陳凡轉身，往演武場走去。他的腳步不快不慢，肩膀不塌不挺。和平時一樣。
演武場上己經圍了一圈人。不是雜役，是外門弟子。十幾個，穿著灰白色的外門袍服，腰懸木牌，雙手抱胸，等著看熱鬧。
演武場中央站著一個人。白衣，白靴，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是銀白色的，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他背對著陳凡，負手而立，衣角被晚風輕輕撩起。
陳凡走進演武場，在距離那人十步的地方停下來。
那人轉過身。
周青雲。眉眼白淨，面容俊秀，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他看著陳凡，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你就是陳凡？”
“是。”
周青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從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
“煉氣二層？”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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