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黃芽根換成靈石和培元丹的事，轉眼己是半月。
陳凡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晨起打理藥田，日暮靜坐修煉，偶爾在田邊石頭上坐一會兒，看天邊的雲從東邊飄到西邊。藥田裡的靈藥在他手中長勢越來越好，李執事偶爾路過，會停下腳步看幾眼，然後點點頭離開，什麼也不說。
可只有陳凡自己清楚，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日中午，日頭正盛，藥田裡熱氣蒸騰。陳凡幹完活，趁著休息的間隙，又往後山走去。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隔幾天去後山轉一圈，尋找野生靈藥。後山廣袤，人跡罕至，隱藏著不少年份久遠的野生植株，只是大多藏在隱蔽處，尋常人發現不了。而他有黑珠的感應，比別人多了幾分把握。
走了約半個時辰，他來到一條幹涸的溪溝旁。溝底鋪滿碎石，兩側土坡陡峭，生滿荊棘雜草。陳凡正要從旁邊繞過去，胸口的黑珠忽然輕輕一震。
他停下腳步，順著感應望去。溪溝上游的一塊巨石下方，長著一株清靈草，葉片翠綠欲滴，被幾叢灌木遮住了大半，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株清靈草長在野地，沒有主人，誰採到算誰的。
陳凡蹲下身，仔細檢視。十年份，品相不錯，再過幾天就能採摘。他選這株清靈草，是經過仔細掂量的——位置隱蔽，不易被人發現，而且野生靈藥沒有賬目記錄，少了也不會有人追究。
清靈草、凝血花、養魂葉——這些低階靈藥在旁人看來平平無奇，可在黑珠的提純下，每一株都能翻出數倍的價值。他像一個沉默的守寶人，在後山的角落裡默默記著每一株靈藥的位置、成熟時辰、日照角度，以及最不容易被人察覺的下手機會。
三天後的深夜。
月亮被厚雲遮得嚴嚴實實，後山伸手不見五指。陳凡摸到溪溝上游，蹲下身，手指貼著泥土，緩緩撥開碎石。那株清靈草的根鬚完整地露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將它取出，不傷一絲一毫。
握在掌心，意念沉入黑珠。
“提純。”
嗡的一聲輕震，暖流湧出。清靈草的葉片從淡青色漸漸變得瑩潤透亮，原本淡淡的清香瞬間濃郁起來，聞之便覺心神一爽。前後不過半盞茶功夫，提純完成。
陳凡將清靈草用粗布包好塞入懷中，填平土坑，撒上枯草碎石，悄無聲息地返回木屋。
他盤膝坐在床板上，心底一片清明。一次只做一株，成熟一株、提純一株、兌換一株。細水長流，不露鋒芒，才是長久之道。
次日中午，陳凡趁休息的間隙，又去找老周。
老人依舊坐在那棵大樹下抽旱菸，煙霧嫋嫋，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看到陳凡走來，老周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
陳凡坐下，從懷裡掏出布包，悄悄遞了過去。
“周叔，又要麻煩您了。”
老周伸手接過，指尖一捏便知分量。他沒有開啟看，不動聲色地揣進懷裡，沙啞開口：“還是老規矩，三天後來找我。”
“有勞周叔。”
陳凡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塵土，轉身要走。老周在身後叫住了他。
“等等。”
陳凡回頭。
老周抽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兩人之間散開。“你這孩子，拿來的靈藥品相一次比一次好。上一株黃芽根，買家都問是從哪採的。”
陳凡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後山野生的，運氣好。”
老周盯著他看了幾秒，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沒有追問，只是磕了磕煙鍋，低聲說了一句：“小心點。東西太好，容易招眼。”
“我知道。多謝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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