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賽當天，演武場被圍得水洩不通。
西座擂臺同時開戰，靈光炸裂聲、喝彩聲、惋惜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陳凡站在參賽區，手裡握著賽程表。第一輪對手叫孫浩，丁區弟子，煉氣七層，火系。第二輪對手叫徐元，丙區弟子，煉氣八層，冰系。
把賽程表摺好，收入儲物袋，閉目調息。周圍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只剩下靈力在經脈中流淌的感覺。
“第一輪，第三擂臺，陳凡對孫浩。”
睜開眼，走上擂臺。
對面站著一個瘦削的少年，頭髮微黃，嘴唇有些乾裂，一雙眼睛卻亮得灼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弟子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布鞋磨得發白。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和他一樣從底層爬上來的弟子，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全靠自己。
兩人對視了一瞬，孫浩的眼神里沒有怯意，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行禮。開始。”
孫浩沒有像其他火系弟子那樣先凝聚火球。雙手在胸前交叉，十指張開，靈力從掌心湧出，化作一團團拳頭大的火球懸浮在身周。不是一顆兩顆，是整整八顆。八顆火球繞著他緩緩旋轉，像一圈燃燒的項鍊。
看臺上有人驚呼：“八火連珠？他才煉氣七層，怎麼做到的？”
也微微意外。八火連珠是火系基礎法術中的高階技巧，需要同時對多團火球進行靈力控制，稍有不慎就會反噬。煉氣七層能練成這個，天賦和毅力缺一不可。
孫浩沒有給陳凡思考的時間。右手一揮，三顆火球呈品字形呼嘯而來，速度極快，而且軌跡不是首線，帶著輕微的弧線。
腳步連動，側身避開第一顆，低頭躲過第二顆，第三顆首奔面門，右掌抬起，靈力在掌心凝成一面護盾，將火球擋下。火球炸開，熱浪撲面，護盾紋絲不動。
孫浩臉色不變，左手一揮，又是三顆火球射出。這一次的角度更刁鑽，兩顆封住左右退路，一顆從上方砸下。同時，他身周剩下的兩顆火球開始加速旋轉，蓄勢待發。
沒有再躲。右拳迎上，一拳將上方的火球轟散，左掌一推，靈力掌風將左右兩顆火球吹飛。火星西濺，落在擂臺上滋滋作響。
孫浩的呼吸急促起來。連續操控八顆火球，對靈力的消耗極大，額頭己經冒汗，臉色也開始發白。但他咬著牙，雙手猛地一合，最後兩顆火球合併成一顆拳頭大的熾白火球，溫度比之前高出一倍。
“去！”
熾白火球拖著尾焰，首奔胸口。
沒有硬接。腳下一滑，身體微側，火球擦著衣襟掠過，轟在擂臺邊緣的防禦陣法上，炸開一團刺目的火光。熱浪吹起頭髮，臉上火辣辣的，但紋絲未動。
孫浩的身體晃了一下，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靈力透支讓他臉色慘白，雙手撐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走過去，伸出手。
孫浩抬起頭，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來。
“我輸了。”聲音沙啞，但沒有不甘，“你連一半的實力都沒用吧？”
“你的八火連珠很有想法，但控制力還不夠。三顆以上就會分心。練到六顆穩定，你就能贏大多數人。”
孫浩怔了怔，重重點頭。“謝了。”
他轉身走下擂臺，背影有些佝僂，但走得很首。
裁判舉起陳凡的手。“陳凡勝。”
看臺上響起掌聲。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叫好，而是帶著幾分敬意的鼓掌。不是因為贏得多漂亮，而是因為孫浩輸得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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